顧清苒低頭,能夠清晰地察覺到沈珺這帝王在她身上留下的目光。
不用看,也知道他眼中應當滿是探究。
沈珺這樣的神色,顧清苒不知道看過許多次,同時也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忽然,急促地腳步聲傳來。
太后臉上滿是著急,往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隨著走動顫抖。
整個人絲毫不見往日的雍容華貴。
“小五,哀家可憐的小五啊!”
沈珺眸光一動,微微頷首,“見過母后。”
“皇帝不必多禮,哀家來看小五。”
聞得此聲,顧清苒剛收住沒多久的淚水,再一次決堤而出。
再一次見到太后,她還安好的模樣,真是恍若隔世。
太后是真心疼愛她的,打小便對她給予厚望。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太后也是有私心,一切都是為了顧家這看似光鮮,實則下滑的宣平侯府。
若非有太后在,宣平侯府早就已經沒落。
前宣平侯是顧清苒的祖父,他一生沒有什么建樹,碌碌無為,共有三子一女,在顧清苒五歲的時候染病離世。
大兒子隨了前宣平侯的性子,因著太后的關系有了個閑散的職位,他也較為滿足,往日里也不爭不搶。
二兒子便是如今的宣平侯,也是顧清苒的生父。
三兒子喜好悠閑自在,沒有官職在身,倒是逍遙自在。
小女便是當今太后,可惜太后一生無所出,皇帝也并非她的兒子,乃是先皇最寵愛的蕭貴妃之子。
顧家人丁單薄,大房三房皆有兩位妾室,可惜后代子孫并不多。
思索之際,太后的已經走近了顧清苒。
瞧著顧清苒此時臉色慘白,渾身是血的模樣,太后也是一個踉蹌。
見狀,顧清苒趕緊出言安慰。
“姑母,小五沒事。”
顧清苒心里難受至極,如鯁在喉,心里更是有千言萬語,卻也不知如何開口。
好端端的姑母,半年后卻薨逝。
是她對姑母的關心不夠,還讓姑母為她憂心,真是太不應該。
“怎會沒事,你看你這血,流了那么多。初月快看看,給小五先止血才行,這傷口必定不淺。”
太后滿臉心疼,方才她假意出恭離開家宴,讓顧清苒給皇帝敬酒,也是讓皇帝不要看出來是自己的意思。
畢竟這中秋是家宴,也就是幾位太妃被邀請進宮,并未有別的文武朝臣和家眷在。
所以,太后離開也不妨事。
誰知道,她走后便出現了這樣的事,路上聽說顧清苒受了傷,才往此地來。
被喚作初月的女子乃太后身邊調養身子的醫女,三十幾歲也沒有嫁人,顧清苒尚不知其故。
“是,太后。”初月福身。
顧清苒虛弱地笑笑,“姑母莫要擔憂,小五無只是小傷,幾日后二哥即將離京,小五還要去送他。”
宣平侯府并未分家,顧清苒排行第五。
在她上面還有一個親哥哥顧玄武,排行第二。
隨太后來的男子都沒有入殿,整個大殿僅有沈珺一個男子在。
此時顧清苒要處理傷口,他便轉身走出大殿。
沈珺雖出門,卻并未走遠,殿中說話自然也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