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門口的柳若煙聽到這話,也顧不得略顯笨重的身子,快步攔在了床前,屈身跪了下去。
顧千兮合上手中的古籍,好似根本沒有看到海氏眼底的寒霜,忍痛往床邊挪了挪,伸手去拉跪在床邊的柳若煙。
后者微微側身,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原主的記憶里,海氏一直視她這個便宜娘為眼中釘肉中刺。
從柳如煙肚皮里爬出來的原主,自然也是海氏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自幼養在巡撫獨女沈含玉身邊的顧澤軒自然是除外的,畢竟,那道貌凜然的白眼狼已經記在了沈含玉這個正妻名下,已然成了顧府嫡子。
海氏哼笑,“開恩?如何開恩?這孽障做那丟人現眼的丑事時,可有想過顧家上下?”
顧弘文素來仁孝,對她這位親母更是言聽計從。
偏偏在柳若煙的事情上,顧弘文對她一再忤逆,間接導致海氏厭惡柳若煙越來越甚。
“婆婆,兮姐兒還小,不懂事兒,您就饒過她這回吧!等她傷好些了,我再讓她去給您磕頭請罪。”
柳若煙臉色煞白,膝蓋處才結痂的傷口又再度裂開,溫熱的鮮紅順著小腿一路往下……
若不是硬撐著,她此刻早癱坐在了地上。
海氏呵笑一聲,“都知道光著身子去染指云將軍了,她哪里還小?”
顧千兮:“……”
雖然是事實,但被海氏宣之于口,難免還是有些扎心。
“婆婆!”柳若煙皺著眉頭,面色一凜。
“現在受不了了?早干嘛去了?”海氏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
“祖母連夜趕回來,想必已經想好了孫女的去處,姨娘懷著身子,不易久跪,還請祖母顧念姨娘腹中的弟弟……”
顧千兮手中捏著古籍,面無表情的摩挲著泛黃的扉頁。
“兮姐兒!”柳若煙扭頭看向身后的女兒,紅著眼眶怒吼道。
“姨娘,兮兒做錯事連累了顧家上下聲譽受損,理應受罰。”顧千兮抿著唇,抬頭沖柳若煙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海氏趁著顧弘文不在,趕回來,必是想將她這個丟人現眼的禍害攆出顧府去。
人家既打定了主意,她這個便宜娘即便跪斷了腿磕破了頭,結果……
都是一樣。
海氏沉聲道:“來人,將二小姐抬上偏門的馬車,送到京郊的莊子上去閉門思過。”
“莊子上北風刺骨,兮姐兒還傷著,怎么受得了!求婆婆網開一面,讓她在夏竹院閉門思過。”
柳若煙強忍著膝蓋處傳來的劇痛,沖著陰沉著一張臉的海氏磕了個頭。
此刻被罰去了莊子,兮兒這一生就算完了。
“你是死的嗎?還不把你們柳姨娘送去休息!”海氏看了眼跪在一旁的春花,怒斥道。
“……是!”春花縮了縮脖子,慌忙站起身去扶跪在床前的柳若煙。
“求婆婆,饒兮姐兒這回吧,以后,我定對她嚴加管教,絕不讓她再做有辱家門的事。”
柳若煙揮開春花來扶她的手,朝著海氏連連磕頭。
“姨娘這般不管不顧腹中的弟弟,可是嫌兮兒作的惡事還不夠多?”
顧千兮徹底被她這個便宜娘的反應激怒了,沉聲逼問。
“兮姐兒……”
微微側過臉的柳若煙身子一軟,眼眶里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顧千兮忍著痛,從床上爬了起來,跪在地上,雙手平舉貼著額頭,鄭重對著柳若煙伏地三拜。
“兮兒不孝!日后不能侍奉左右,望姨娘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