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藥湯喂下去,顧千兮和陳媽媽貼身的中衣濕了個透。
柳若煙也在三人忐忑不安的目光慢慢的醒來。
“兮姐兒……”
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兒,柳若煙激動得眼尾都紅了,眼淚更是順著眼角一路往下。
“姨娘不要說話,省著點力氣。”顧千兮接過陳媽媽遞過來的熱帕子,輕輕的為柳若煙拭去了臉邊的淚水。
“嗯!”柳若煙眼含熱淚的點了點頭。
不知是藥起了作用還是怎的,此刻的柳若煙臉色明顯好了許多,人也精神了不少。
“姨娘你忍著點痛。”顧千兮咬著后槽牙,強忍著淚水將一塊熱帕子塞到柳若煙的嘴邊。
小東西的腳已經出來了……
一只。
她即便沒有生過孩子也知道,順產的孩子都是頭先出來。
柳若煙咬住帕子,身下傳來的劇痛讓她無法多說一個字,只得虛弱無比的點了一下頭。
“看好姨娘!”
顧千兮借著凈手的空擋,飛快的將一雙手都涂滿了消毒酒精。
隨著一聲慘烈的嘶吼,小人兒先出來的腳丫子被顧千兮又塞了回去。
顧千兮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小人兒的體位,隨著她的動作,柳若煙滿是汗珠的臉早已皺作了一團。
盡管口中咬著帕子,痛苦的呻吟還是斷斷續續的傳了出來。
等小人兒的小腦袋出現在下方的時候,柳若煙疼得五官都錯了位,豆大的汗珠更是細細密密的往外冒。
站在一旁的陳媽媽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直到柳若煙撕心裂肺之聲傳來,她才如夢初醒般的將熱水盆端到顧千兮的面前。
看著顧千兮血淋淋的右手,陳媽媽端盆的手不自覺的抖了抖。
“姨娘!你再堅持一會兒!孩子的頭已經能看見了。”
隨意洗了洗手上的血污,顧千兮接過春花遞過來的熱帕子,為臉色蒼白的柳若煙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珠。
“姨娘,你再加把勁,孩子的頭已經快要出來了。”將帕子遞還給春花,顧千兮緊緊的握著柳若煙的手,輕聲鼓勵。
明顯有些體力不支的柳若煙艱難的點頭,眸子又開始恍惚了起來。
看著柳若煙越來越飄忽的眼睛,顧千兮眼眶中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的砸在了柳若煙的手背上。
“姨娘,莊子上的人都欺負我,還讓我下地干活,還讓我給他們洗衣做飯,刷馬桶,他們一不順心,就打罵我,還不給我飯吃……”
手背上傳來的溫熱,讓柳若煙即將潰散的精氣神又一點點的聚攏。
看著柳若煙眼神開始慢慢聚攏,手又有了勁,顧千兮眸子一亮。
“莊子上的管事媽媽說,海氏那個老虔婆已經將我許給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就等著姨娘生下孩兒以后一起辦,管事媽媽還說,那個老頭子都死了十幾個妻室了,都是被那老頭子活活打死的……”
柳若煙咬著牙,“她做夢……啊……”
伴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拼盡最后一口力氣的柳若煙意識又開始模糊了起來。
“是小少爺!”陳媽媽輕輕把滿身血污的小人兒放到一旁的澡盆里。
守在門外的眾人聽到這聲久違的啼哭,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氣。
看著那紅通通的小人兒張著嘴在澡盆里嚎得起勁,顧千兮揪緊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請齊大夫進來為姨娘瞧瞧。”顧千兮看著床榻上氣息平穩的柳若煙,嘴角輕輕滑動了一下。
“嗯!”春花激動的擦了擦臉邊的淚水,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