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個勁往嘴里塞著水煮肉片,狼吞虎咽的女兒,顧弘文那眼睛里面的震驚像是要奪眶而出。
皇城中日進斗金的成衣鋪和內衣鋪,居然是他的兮姐兒的……
東山那片種滿果樹的莊子也是他的兮姐兒的……
“兮姐兒,你沒騙爹吧?”冷靜下來的顧弘文深深的瞥了她兩眼。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顧千兮嘴里塞滿了雞腿,也懶得解釋,直接給站在一旁的陳媽媽使了個眼色。
“老爺,小姐說的都是真的,老奴也是小姐指來照顧姨娘的,那時候姨娘懷著孕,小姐又在莊子上回不來,只能差老奴來照顧姨娘的飲食起居。”陳媽媽福身道。
“姨娘的吃食、藥膳,小姐一直操心著,穩婆、大夫,也都是小姐早早就吩咐下來的,若不是小姐,老奴是萬萬想不了那么周全的。”
這小祖宗明明就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女娃,為人處世卻老練的像一個年過半百的智者。
別的小女娃遇到親娘逆生這種事,頂多也就是掉幾滴眼淚,嚎幾聲,這小祖宗……
不是一般人!
“這院子里的婆子都是兮姐兒的人?”顧弘文忽的想到安哥兒出生后,煙雨閣里的下人都被換了。
“是!這些婆子都是小姐精心挑選的,絕對身家清白,衷心不二,老爺盡管放心用。”陳媽媽笑著道。
“爹,這些事,你心里有數就行,就別往外說了。”吃飽喝足的顧千兮將筷子一擱,接過婆子遞過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這些事,她本來也沒想瞞一輩子,知道就知道了吧!
省得以后出門還要想各種借口。
“你祖母的莊子也有你的人?”顧弘文擰緊了眉。
“沒有!”顧千兮忙擺手道。
那老虔婆的人她才沒興趣去賄賂,有那錢,她干點什么不好。
“那你日日出門,她們就沒人發現?”顧弘文目光微沉。
“我翻墻出去的,沒有走過正門。”顧千兮有些心虛的垂下了眉眼。
“顧千兮!你還真是能耐啊!讓你去閉門思過,你反而學會了翻墻。”顧弘文咬著后槽牙道。
那莊子,他是去過幾次的,院墻怎么著也得有三米多高,他實在難以想象她這小胳膊小腿是怎樣翻上去的。
那么高的院墻,若是有個什么萬一……
還讓不讓他和若煙活了?
“閉門思過!”顧千兮冷笑一聲。
“爹見過有誰拖著半條命去閉門思過的嗎?有那么急嗎?女兒是做了錯事,丟了顧家的臉面,一只小貓、小狗喂十幾年,都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人。”
“我即便是個庶出,也是父親的血脈,但凡爹的親娘對我存有那么一絲一毫的親情,也不會在那個時候將我趕去莊子。”
老虔婆哪是要她去閉門思過?分明是要她……
去死!
“那是你祖母!”顧弘文猛的一拍桌子。
桌上的空碟碗盞也隨之一跳。
“祖母?”顧千兮嘴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爹見過誰家的祖母把孫女當仇人?”
對小芬一個下人之女,那老虔婆尚有一絲憐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