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透,柳若煙就推開了顧千兮的房門。
“姨娘,今日是顧大小姐出閣,你折騰我干嘛?”顧千兮瞇著眼,死死的攥著溫暖的棉被。
“你趕緊給我起來,別廢話。”柳若煙使勁拽著棉被,鐵了心要把她扒拉起來。
一個拖著一個拽著,就這么僵持著。
“姨娘,再讓我睡一刻鐘,就一刻鐘。”顧千兮手腳并用,寸土不讓,嘴里嘟嘟噥噥的。
“不行!玉香院都來人催了,你再不起來,待會梳妝打扮都沒時間了。”柳若煙一邊說,一邊朝一旁的秋月、春花使眼色。
秋月、春花對視一眼,輕笑著上前……
三VS一
結果就是……
哈欠連天的顧千兮被她們三人押到了梳妝臺前,梳洗打扮。
顧千兮就那么瞇著眼,任由她們在她臉上、頭上折騰。
直到玉香院的小丫鬟又來催了,睡眼惺忪的顧千兮才稍稍精神了一點,迷迷糊糊的披上披風隨著去了。
顧千兮的出現,著實令眾人眼前一亮。
一襲并不出彩的粉衣硬是讓她穿出了霞霧繚繞的美感,略施粉黛的小臉越發顯得出塵脫俗,不似人間凡物。
就連不待見她的海氏,都不得不承認,這孽障的確漂亮得扎眼。
顧千兮微微垂首,靜靜的跟在一身鳳冠霞帔的顧千雅身后,看著她行禮拜別,踏上花轎。
一路吹吹打打……
顧千兮坐在后面的馬車上,斜靠在秋月的肩膀上補覺。
直到馬車停在了許府門口,秋月才輕輕搖醒了自家主子。
“小姐,到了。”
顧千兮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撩開車簾望了眼語笑喧闐的許府門口,踩著凳子下了馬車。
此刻的許府門口,人來客往,好不熱鬧,就連街對面都圍滿了來瞧熱鬧的老百姓。
頂著大紅蓋頭的顧千雅剛邁出喜轎。
人群中隨即一聲驚呼。
“你們快看,新娘子的嫁衣……”
“那是什么花樣啊!好喜慶!”
“瞧了這么多嫁衣,還沒見過哪家新娘子的嫁衣如此雅致。”
“大官家的嫡女出嫁,嫁衣能差得了!”
“前幾個月巡撫家嫡女出嫁,那嫁衣竟比不了這一半,什么大官不大官的,那也得看舍不舍得給……”
“別說嫁衣了,就是嫁妝也比這顧府的嫡女少了許多。”
說話間,婦人還一臉艷羨的朝那望不到頭的嫁妝努了努嘴。
許府門口瞧熱鬧的人群中,一名中年婦人面沉似水的轉身,片刻便消失在許府門內。
顧千雅唇角含笑,由著喜娘扶著她跨過火盆,進屋拜堂……
顧千兮全程低垂著眉目,全然不知一雙冒著綠光的眸子始終在她的身上打轉。
直到跟著一身大紅嫁衣的顧千雅進了新房,顧千兮才揉著發酸的脖頸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秋月瞄了眼門口,見無人注意這邊,解開婆子放在一旁的包袱,拿出油紙包裹著的糕點,放到了顧千兮身旁的矮幾上。
“顧大小姐,你要不要吃點?”顧千兮抬眸看著坐在喜床上的顧千雅問道。
“大小姐不能吃。”不等顧千雅開口,一旁的婆子就皺著眉跳了出來。
“我不餓。”顧千雅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