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文申的身體晃了下。
那站著不動的身體終于有了動靜,他握緊手里的袋子,緩慢轉過身來。
十點多的天很熱,大片的熱氣似海浪般一層層朝京都打過來,整個城市都沐浴在一片濃濃的炙熱里。
知了聲聲,雀鳥鳴叫,車流不息,行人不絕,一切都在這艷陽天里鮮活起來。
湛文申看著前方站著的人,她站在熱烈的陽光下,身子纖細,一張柔和的臉看著他,眉眼淡靜。
只是
那一頭白發,在陽光下白的刺眼。
讓他產生了錯覺。
覺得是光照的。
不是她本身的發絲變白。
湛文申嘴巴微張“你”
你什么
怎么回來了
怎么來看這里
還帶著孩子。
似乎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浮現,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問哪個。
林簾看著視線里的人,這一張怔愣的未有反應的臉。
這張臉透著儒雅,文氣,常年的跟文物打交道,他身上的氣息沉穩又內斂。
就像這一雙眼睛,充滿著歲月的沉淀。
不止是年齡,閱歷,還有他的工作,讓他都和平常人不同。
即便現在這張臉隨著時間老去,這雙眼睛也始終如一。
不曾變。
林簾看著這雙眼睛,眼前浮起另一雙眼睛來。
深沉如夜,探不到他的心。
他長的其實更像他父親,性子也像,他父親話少他話也少。
他父親不善言辭,他似乎也是這樣。
就像這雙眼睛,這一身的氣質,她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這這外面熱,快快進去吧。”
好一會湛文申有了反應,下意識說。
而他說著話看向湛可可。
兩只手提著的袋子,他全部提到一個手里,對湛可可伸手。
“來,來爺爺這。”
湛可可眼睛頓時大亮,立刻就跑過去抓住湛文申的手,哈哈的笑“可可還以為爺爺忘記可可了呢”
“沒有。”
“爺爺怎么會忘。”
“爺爺沒有忘。”
“哈哈,可可相信,爺爺是不是在跟可可玩游戲”
“嗯,是的。”
“哈哈,可可就知道”
湛文申牽著湛可可進醫院,林簾走在后面,看著前面的一老一小,眉眼柔和。
這樣就很好。
病房里,湛文舒讓韓琳去休息,她把茶幾上剪下來的花枝葉子給收拾了。
韓琳現在也閑不住,跟著她一起收拾。
湛文舒看她心情不錯,也就沒再說。
兩人一起收拾干凈,湛文舒說“要不出去走走”
“好啊。”
說出去就出去,兩人簡單收拾下便出了病房。
韓琳現在的情況可以出去走動,只要不是太遠都可以。
而這個時候湛文舒也沒想著帶她去很遠的地方,就在醫院里走走。
一個人整天在病房里悶著,也是不好。
“我問了醫生了,你啊再住一段日子,保持好現在的情況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就好了,可以去很多地方了。”
“在這里面天天待著你怕也待煩了。”
兩人走出去,湛文舒說。
韓琳笑道“還是你懂我。”
“我當然懂了,我可是醫生。”
“呵呵,這我倒忘了。”
兩人來到電梯外,湛文舒按下電梯按鈕。
樓層從下往上。
湛文舒說“林簾回來了。”
韓琳臉上的笑垂下,那輕松坦然的神色也跟著不見。
湛文舒沒聽見她回應,轉頭看她“前天回來的,昨天去看了爸,爸很高興。”
這段時間韓琳問過林簾,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