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敏仰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連忙揚起左手捂在了他的嘴上,“你瞎說八道啥呢,你死了,我嬸兒跟我山叔咋辦!”
若當真是如此,她死了,允弦也跟著去了!
那她還能算是個人么?
蘇允弦可是她蘇嬸兒的獨生子啊!
躲在堂屋屏風后面的白先生,一只手端著茶盞,眼睛瞄著院兒里。
不過是一瞬,眼中泛起了一層水霧。
這對苦命鴛鴦啊……
“敏敏……那我們都不死,待我幫你治好了病,你便嫁給我,可好?”蘇允弦奮力解釋著。
可懷里的人兒是鐵了心的掙扎著要下地。
嚴敏抬眸看著他,眼前的大男孩,是她一手帶大的,一晃多年過去,竟已出落得這般頂天立地了。
如此,便足矣。
“好啊,那就等我病好了,就嫁給你。前提是我病好!”
說話時,嚴敏的鼻尖兒一酸,想要哭時,她便拿手狠狠地攥成拳頭。
漆黑的夜里,滲在地上的血漬,無人察覺。
她好不了了,這不是大伙兒心知肚明的么?
身后的嚴錦玉停止了上躥下跳的動作,像個木頭人兒似的愣在了原地:“那這么說我姑姑就是愿意嫁給你了,姑丈,你以后就是我真姑丈了!明兒,咱不然就去京城找大夫,一定要把我姑姑給治好!”
敏敏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蘇允弦的心中篤定著!
嚴敏不敢回眸去看蘇允弦,她快步回到了屋里,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想要奔入他的懷里,她不敢。
過多的情緒都被她積攢在心底。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蘇允弦的臉上漸露出笑顏。
嚴錦玉拿著胳膊輕輕地碰了碰他姑丈,笑瞇瞇的說道:“親姑丈,咱明兒一大清早就去找郎中,找天底下最好的大夫,等你跟我姑姑成婚的時候,你可得給我一個大紅包!”
“親姑丈?”蘇允弦回眸上下打量了錦玉一眼,起身回了屋。
在他關門之際,又道:“紅包,自是少不了你的。”
翌日清晨,孟婆婆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院兒里的那一堆狼藉。
她昨夜也被院里的動靜給驚醒了,只是沒敢上前打擾。
嚴敏躺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宿,她的枕芯兒都濕透了。
再起床時,孟婆婆已經幫她把藥給端到了跟前兒。
“敏姐兒把藥喝了吧。”孟婆婆笑盈盈的俯身在她的床前,看著她說道。
一碗接一碗的苦藥湯子下肚,又有什么用呢?
她這身子跨得快,大夫就連病因都找不出,喝再多的藥,也擋不住,她命不久矣。
“婆婆,還是算了吧,以后,便不必再給我準備這些藥湯湯了,怪苦,怪難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