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怒吼,撕裂。
恐懼,求饒,慘嚎。
紅色的怪物陷入了瘋狂之中,那昏黃的蛇瞳之中,是無限的狂怒和本能的殘忍。
刀?箭?劍?只有利爪,才能滿足他對鮮血和復仇的渴望。
精靈的箭矢?祭祀的神術?這么近的距離,這些狹隘的山道,當怪物已經湊近了你的身軀,已經一切都晚了。
老薩滿的話語提前兌現了一部分,紅色的液體染上了雪地之中,部落的孩子先為族人討了點血債的利息。
最終,在那一片碎肉和鮮血之中,只有怪物無力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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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你們.....先走......,不,等等....你們獨自走不安全,等我恢復......很快.....”
癱坐在雪地上,海萊恩大口喘氣,對著孩子們,斷斷續續的擠出了一些話語。
他的情況相當糟糕......糟糕到很難說是一個“人”。
臉頰的一般依舊是人臉,另外一邊卻成了類似亞龍人的龍鱗臉,翹出的龍牙讓嘴型都扭曲了,比真正的亞龍人猙獰很多。
部分肉體一切正常,另外一部分肌肉卻發達到讓人惡心。
左臉是精靈的俊秀,右臉上卻是袖珍的紅龍,右肩高高的鼓起,似乎有一個羽翼一般的東西撐出了肩骨,右額上還有正在熊熊燃燒的龍角。
扭曲而奇異的怪物,不該存在此世的混血兒,活生生的拼湊奇美拉,精靈口中的混血雜種。
海萊恩的一半血脈,是精靈族裔,另外一邊,就是真正的巨龍......不是亞龍人也不是普通的智慧飛龍,是真正的高級巨龍,還是紅龍族裔之中最強大的源頭。
血脈的混合,并不是汲取雙方的優點,往往是一方壓倒另一方的結果。
平日里以精靈為主的形態出現,其實是他壓住了自己更強勢的龍族血脈,否則,他就是一個畸形的龍獸。
但洪水都有決堤的那一刻,當他擁抱了自己的野性和本能,爆發出來的扭曲,讓他自己都為之恐懼和不安。
海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
他試圖收回血脈的野性,但那滴血的爪子,卻依舊保持著猙獰。
“孩子們.....再給我.....點時間.....”
嗓音從鼻腔里出來,沙啞難聽到海萊恩自己都不確定這真的是自己的聲音。
但孩子們的回應,卻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孩子.....”
海萊恩默默的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很嚇人,龍不龍,獸不獸,這也是他一直拒絕血脈的根源。
抬頭,卻看到是一雙雙純真而悲傷的眼睛。
這比自己還大的巨人孩子,默默的半跪下來,握住那帶血的龍爪,給海萊恩包扎其傷口.......那邊,還有兩個孩子正在用手挖坑,他們要埋葬為自己而亡的小叔叔。
沉默而緩慢,一步一步,一點一點,誰都沒有說話,誰都知道其他人想說什么,誰也不想說。
或許,他們在巨人的年齡之中還是幼童,但今天,也必然一夜長大。
海萊恩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想那些有的沒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山道旁的小沙包,這狹隘的山道對大個子的安眠有些艱辛,但現在卻不是挑剔的時候了。
“走吧,在追兵過來之前.......”
大雪掩蓋了逃生者的痕跡,這個逃亡者的小分隊,重新踏上了征途。
轉角的時候,海萊恩最后回望了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憨厚大個子的虛影,正在寒風之中溶解。
只是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刺的海萊恩有點痛。
沉默的小隊在大雪之中前行,遠處的爆炸聲在群山之中回蕩,讓人不安。
但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隊伍里想起,一個老獵手的孩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海萊恩大哥,這不是出山的路吧?”
“嗯,我們再快,快不過有飛禽坐騎的精靈,快不過精靈大法師的傳送和飛行,他們說不定已經在前面等著我了........其實,這里還有一條通往外界的路。”
想起那條通道,海萊恩僵硬的心情,都也只能露出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