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太過漫長的迷夢。
一只白色的飛鳥,一只渴望自由和和平的白鴿,一只迷茫而無助的白色雪鸮,一只被唾棄詛咒的白蝙蝠,在黑夜之中茫然無措的飛翔著。
他飛過原野,飛過寒冬,飛過戰場,飛過靈魂之河,飛過什么都沒有的荒漠,飛過了一片正在慘嚎的靈魂........虛妄的世界,黑白色的靈魂視野,帶來了無限的絕望。
他試圖尋找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試圖改變什么,似乎改變的只有自己的形態......連那別人眼中的顏色,都始終無法被修正。
那是詭異的風景,卻是另外一個層面的現實。
以極高的角度鳥瞰整個世界,每一個地方都在哀嚎。
無數的冤魂在哀嚎自己的不幸,大地在哀嚎自己的痛楚和裂口,河流在哀嚎自己的干渴和渾濁,狂風在哀嚎自己體內摻雜了太多“雜質”以至于停滯......整個世界都在哀嚎,自己的末日已經僅在眼前。
絕望嗎?絕境嗎?
他不知道,他只能繼續往前,因為身后已經是一片漆黑,只有繼續往前,才有那那么一絲希望.......即使前面等待他的只有斷崖,但說不定總有幸運兒能躍過那絕境。
海洋、戰場、沙漠、冥河、意識穿過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終于,又來到了那絕望的風景之地。
他有些熟悉,又有茫然,因為在他的記憶之中,在不久前,這一切發生過。
果然,他在懸崖之上,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個仿若黑洞一般,吸收著所有光輝,卻悲傷的注視著世界的職高存在。
“......閣下”
“死神”沉默著,他的面前,有一個精靈正在激動的述說著什么......下一刻,斯科爾就知道那是誰了。
“......是我?是過去的我。”
這一霎,斯科爾笑了。
他覺得自己父親的想法實在有些太過可笑.......“精靈諸神”、超越創世神族的新神‘我們都喊出了神族的口號,他們還不敢干涉我們,說明我們已經超越了他們’。
過去的說法仿若成了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在這超越了時間和空間限制的存在面前,談超越?談規則?談無限魔力?
“現在的斯科爾”沉默了,他耐心的等候起來,因為他知道在死神這樣的存在面前,焦慮并沒有意義,時間從來不是一種籌碼。
“......這么看來,過去的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看著眼前面色煞白,對著死神大吵大嚷甚至怒吼的“過去的斯科爾”,現在的斯科爾有些后怕。
回想起來,自己當時罵了不少臟話,死神大佬的脾氣真好,沒有一巴掌拍死自己。
“......這么回頭看,可能是我在這位的面前,也不值一提。一個精靈,會對一只狂犬....一只螞蟻對自己的不遜而憤怒嗎.....”
看著眼前有些歇斯底里的自己,斯科爾也情緒復雜。
那一夜,他也是莫名其妙的被引導來到這里,窺視到了正在枯竭的靈魂之海,看到了正在死去的世界。
當日的自己,也是自己這么怒斥死神......對方卻沒有予以回應,甚至沒有正眼想看。
“祂”只是悲傷的看著整個世界的變遷.......而那個“悲傷”,甚至都只是自己腦補出來的情緒,畢竟,即使是自己,恐怕也沒有直視祂,穿透祂身上的迷霧的資格。
風景再度變化,末日的景色就在眼前。
在死神的視野里,時間從來不是問題,斯科爾在這里,目睹了世界正在凋零,且走在走向末日的“真相”,才下定決心進行了“背叛”。
否則,他一個精靈王子,即使對父親再不滿,對當前發生的一切有著再多的疑慮和不安,也不可能徹底下定背叛的決心.......只有親眼看到世界末日的結局,才能豁出一切,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
時光在高速的流轉,眼前的場景一晃而過,過去的斯科爾一臉沉重的走了。
走著,走著,卻突然抬起來頭,雙瞳之中滿是堅定......斯科爾知道,這是“過去的斯科爾”下定了決心。
而當死神接待走了過去的斯科爾,現在的斯科爾一臉沉重的走了過去.....
“閣下,不知道現在......”
他的話語還沒說完,眼前的場景再度改變。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出現在了一個戰場之上......精靈和諸族聯軍的末日戰場。
無數的生命正在死亡,巨神和圣者在彼此撕裂對方的族群,萬千生命瞬間被靈魂之風卷走,那無形卻恐怖的奪魂之風,已經越刮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