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迪等著中村次郎說下去。
中村突然停住,盯著賈斯汀眼睛:“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賈斯汀一愣,隨后笑道:“故事?我喜歡,只要是故事我就喜歡聽。”
二
那時候,我叫鐘一,我們是同學,我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
從小到大,很多人都嘲笑我是野種,嘲笑我媽是妓女。
我知道我不是野種,我媽也不是妓女。
因為,媽媽告訴我,父親只是迷路了。他早晚會找到回家的路。
只要我們耐心地等待,父親會回來的。
我幼兒園畢業了,他沒回來。
我小學畢業了,他沒回來。
一直到大學畢業,他都沒回來。
后來,我工作了,薪水不高,九九六,你懂嗎?
賈斯汀一笑:“九九六?我懂。沒人比我更懂九九六。”
中村嘆息一聲,繼續道:“我們要快結婚了,這個時候,我什么都沒有。
那個傻姑娘不介意,呵呵!她完全不介意,你知道嗎?世界上還有這么傻的姑娘,你見過嗎?”
中村看著賈斯汀,眼里滿是嘲諷。
賈斯汀也看著中村,眼前浮過前妻的臉,然后是樂樂的臉,最后定格的是可可的溫柔的眼神。
嘆息,淡淡地說:“我也遇到過,我覺得那姑也娘不傻,她只是愛你而已。
愛,才會不計較物質。”
中村呵呵一笑:“你知道嗎?我那時候有多幸福嗎?我有這么好的一個愛人,做夢都是笑醒的。”
不等賈斯汀回答,中村說道:“可是,我母親病了。很重的病?治不好的那種。
無底洞啊!醫藥費就是無底洞。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借的人,我都借了。我甚至想把房子賣了。
諷刺的是房子不是我的,從我記事起,我和媽媽就到處搬家,租房子住。
你知道嗎?那個傻姑娘,把自己家的房子賣了,那是她哥哥的婚房。她有兩個哥哥。
她把房子賣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可是,不夠呀!小地方的房子不值錢。
我們貸款,沒有抵押物,貸不到。你能體會那種絕望嗎?不,你們這種人,是體會不到的。
那個傻丫頭啊!她偷偷去借了高利貸,還去給人開飛船,給人走私。
她哪會開飛船啊?她那么瘦小。
后來,我的父親回來了。父親告訴我,要我跟他走。他會處理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一切。
我答應了,我和父親走了。
我不知道啊!我走了后,所有的債務都給那個傻姑娘一個人承擔了。
后來母親也不在了,父親根本沒有處理,沒有處理。”
中村次郎忽然痛哭流涕。
賈斯汀忽然明白了,一切似乎都明白了。
賈斯汀面無表情,冷冷地盯著痛哭流涕的中村次郎。
中村一郎忽然笑了。淚流滿面地哈哈大笑。好像他說的是一個可笑的故事。
賈斯汀看著中村的笑臉,忽然開始可憐起中村,又覺得惡心,如果沒人的話,他一定會吐。
“你想知道故事的結局嗎?”中村笑著說。
“我不想知道結局。”賈斯汀冷冷地說。
“既然這樣,你可以安心地走了。”中村英俊的臉,露出迷死人的笑容。
起碼,吳迪認為,那是‘迷死人’的笑容。
迷人的是中村的笑容,‘死人的’是自己。
吳迪感到后背發涼,甚至感覺到自己汗毛都豎立起來。
這一張英俊的臉,是死神的臉。
吳迪沒有見過死神,認為來接送自己的死神,就應該是這樣一張英俊的臉。
吳迪瞳孔開始急劇收縮,突然眼前這張英俊的臉,變成可可溫柔的笑臉。
吳迪扔掉煙頭,準備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