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千河率先開口,說話間的呼吸都是不順暢的,他慢吞吞地轉身面向了集裝箱,用手抓住了集裝箱門上的握把,一腳踩上那灘粘稠物,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然后踏上了集裝箱,踮著前腳掌站著,上面的位置基本被泡沫箱占得不剩多少。
他慢慢地往泡沫箱中間的過道移動,然后望著那好似無盡的暗處,慢慢走去。
還剩柳山行站在原地,他緩緩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大個子,爬上集裝箱。
大個子還沒來得及思考柳山行那個眼神的含義,意外發生了。
“啊!!!”
集裝箱里突然傳來了郁千河的叫聲!
這一叫,柳山行瞳孔緊縮,往黑漆漆的內部看去,嚇得心臟一顫,從集裝箱上面摔了下來!
接著里面又是一陣求救和撞擊集裝箱的聲音,幾個泡沫箱從上面掉下,把里面的東西徹底摔了出來,是一些紅色的大罐子。
柳山行面露懼色,連滾帶爬地退開來,躲到了大個子后面,大個子也有點不知所措,舉著搶對準著集裝箱內部,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泡沫箱里的東西像車輪一樣滾到了大個子腳邊,觸碰到了了鞋尖,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草莓醬。
大個子驚詫地看著地上的那罐紅色的草莓醬。
剛剛還滿臉害怕的柳山行突然陰暗起了臉,他掏出腰間的刀猛戳到大個子的腰部,用勁劃去!
天空是陰暗的,但遠處卻有藍色的天空,伴著幾朵白云在舒展著。那些像是加了水的“草莓醬”,被刀刃分割成兩片灑在旁邊白色的汽車上,在大個子身后的路面上,一滴一滴地蹦開成花。
鴨舌帽下的那雙眼睛瞪大著,全身發軟接著轟隆倒地,手里的獵槍也嘎嘣地掉落到一邊,他想爬過去撿,但卻挪動不了。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來,他的表情痛苦不堪,嘴里不停地涌出暗紅色的血液,但那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柳山行,身體漸漸沒了動靜……
沾著鮮血的小刀從柳山行手里滑落,他突然感覺食道一陣翻涌,扶著旁邊的汽車在那里干嘔,嘔得胸口疼痛,肚子里像車輪在翻滾。
郁千河聞聲從集裝箱里探出了頭,他跳下集裝箱,不可思議地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大個子。
“死……死了?!”
“沒辦法……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隨便吧!”
說完,柳山行從地上起來,邁著不太穩的步伐走到那個大個子旁邊,把那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從他身上的衣袋取下來,打開就喝了一大口,接著把剩下的全澆在頭上,他在原地來回踱步,一邊甩著頭上的水珠。
“當時就必須殺了他嗎?”郁千河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話音剛落,柳山行一瞬間火冒三丈,他肚子里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氣正找不到地方撒,對著郁千河就是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吧!不弄死他死的就是咱們倆!”
郁千河被兇得一哆嗦,緊握的雙手無處安放,宛如一個犯錯的孩子被訓斥得不敢講話。
忽然,柳山行像是想到了什么,著急忙慌地撿起地上的刀,按住大個子的頭,一刀刺進了他的后腦勺!
此時郁千河才注意到,大個子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白綠色,臉部也爬滿了紫黑色的血管,眼角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液。
柳山行跪在地上,其實剛才吼完之后就開始后悔了,他深知自己剛才的行為過于沖動,清楚自己離“穩重”這兩個字還有多么遙遠,也開始反思自己為何要對自己身邊的人大吼大叫,在處理事情的時候沒有深思熟慮的性格一直在讓自己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