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三十幾里的地處有座卜谷山,卜谷山幾字聽上去似是某座山脈的名字,其實不然,所謂的卜谷山,是由數十個連綿山頭以“口”字環繞形成的地界,但凡在這“口”字范圍內的地處,都喚作卜谷山。而德榮寺便位于這卜谷山深處“口”字中心主峰的半腰上。
此次出行,除了錦瑟和皎月這兩個丫頭,容卿將小桃也一同帶上了。歷經前世,容卿自知將來要面對的敵人是何等強大,她不光要有無雙的智謀與手段,更需要有拿捏人命的龐大勢力與能力才行,踽踽獨行只會讓未來的路坎坷難行,她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那樣的窘境。小桃不過是她的第一步罷了!
馬車出了金陵城,一路踏馬疾馳向西而行,行了近兩個時辰,堪堪走了全程的一多半。進入卜谷山脈,德榮寺還未到,容卿卻必須下馬車了,接下來的山路寬大的馬車是無論如何前進不了的。
容卿扶著錦瑟的手下了馬車,留下兩個看守馬車的護衛,便吩咐眾人繼續出發。比之福音寺,德榮寺距離金陵城的路程要遠上許多,又因為去往德榮寺的山路不甚難行,是以沿途容卿一行竟連一人都不曾遇到,由見德榮寺的香火之冷清……
山間或多或少隔絕了來自烈日的酷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行走與林間小徑上,薄薄的山路蜿蜒延伸至密林深處,猶似一條倦怠的山蛇。枝繁葉茂的蒼蒼樹木遮擋住了小徑蔓延的盡頭。越過阻礙視線的密密樹枝,拐個小彎,又是一條長長的路出現在眼前。許是鮮少有人踏足的緣由,厚厚的落葉不免為本是泥土山石的小徑鋪上一層亮眼所在。
崇山峻嶺的美景自來令人賞心悅目,無論是春暖花開,生機勃勃的春日;還是霜天紅葉,累累碩果的秋季,亦或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的冬天,無一例外,都會令人身心愉悅,生出流連忘返的心思。四季美景各有特色,盛夏自然也使人著迷萬分。譬如此刻,金陵城中尚且驕陽似火,到了這枝繁葉茂的山林深處,生生少了些炙熱添了些清涼。當酷暑不再難耐,眾人的心情也隨之愉悅了不少。這不,本是崎嶇難走的山路,容卿一行卻意外的行得格外穩當,護衛們三三兩兩小聲說著趣事,契合著林間時不時的傳來的清脆悅耳的鳥叫聲,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一早出發,直到午膳時分,容卿等人方才晃晃悠悠抵達德榮寺。
德榮寺建于山野深處,常年又少有人來寺中上香求佛,是以不同福音寺那般寺門大開,此處老舊寺門牢牢關閉著,莫說人影,連聲音仿佛都聽不到。
皎月提步上前敲門,錦瑟探手替容卿整了整有些散亂的衣襟,一邊心有余悸道:“若是我們腳程慢上一些,恐就誤了午膳,小姐身子嬌貴,是萬萬不能錯過的。”
容卿輕笑出聲,拍了拍錦瑟的手道:“哪有你說的那般嬌貴,你呀你,莫要擔心太多。”
“奴婢省得。”錦瑟聞之點了點頭,抬眼瞧著有些掉色的寺門道:“便是知道德榮寺冷清,倒不曾想到竟冷清到這般地步……”炎炎夏日,本是熱鬧季節,錦瑟環顧四周竟感受到了一絲蕭條,不免心生感嘆。
“呵呵~這你可就錯了。”容卿笑著往前踱了一步,仰頭看著德榮寺古老的牌匾,徐徐道:“德榮寺建寺于卜古山時,這個世上還不曾有燕國。莫要看此處冷清,曾幾何時,這兒也曾上演天下人趨之若鶩的盛景。亂世浮沉,曾獨一能與德榮寺比擬的——天下揚名的臥龍寺都已埋葬在烽煙戰火中,德榮寺卻只稍顯冷清罷了。時過境遷,它仍不損絲毫的矗立于此。”
容卿一席話聽得錦瑟幾人愣在原地,一來她們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會對此地了解得這般透徹;二來聽了自家小姐所言竟覺著這德榮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毛骨悚然。盛夏的正午驚覺陰風陣陣.....
“嘎吱~”
寺廟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小沙彌走了出來,小沙彌見到容卿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想來他也想不明白,為何這樣漂亮的女施主竟會愿意翻山越嶺,到這深山古寺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