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沈卻聞言忍不住皺眉,總覺得沈忠康沒說實話。
當年永昭公主出事時他就覺得奇怪,要說沈忠康對永昭公主的事情在意,可他絲毫未曾出面替永昭公主澄清,也沒有插手過宮中血洗清算,甚至在京中鬧的最厲害那幾天將自己鎖在祠堂里避世不出。
可要說他不在意,那短短幾天時間沈忠康鬢邊就生了白發,從祠堂出來改了他的名字,連帶著一改往日打算將他送進東宮輔佐太子,且這些年都從未打消過太子替永昭公主翻案的心思,甚至還暗中引導。
沈卻忍不住追問“大長公主當年冒著風險綁了太子才攔住了太子,那您呢,您與永昭公主曾為莫逆,當年公主府血洗,以您的心性本不該坐壁旁觀什么都不做”
“長垣”沈正天想要打斷他。
沈卻滿心疑惑不肯停下“以前我總覺得您是為了保全沈家,可如今想來,您若真想保全沈家,就不該在陛下意圖廢黜太子時出面力保,更不該在那時候送我進東宮,將沈家前程盡數綁在太子身上。”
“我還記得我年少時永昭公主曾想讓我進宮陪伴太子,您分明拒絕過,也曾說過不希望我與太子走的太近讓沈家成為眾矢之的,可后來您卻態度大變,我不相信您是為了從龍之功就拿著沈家全族去賭”
“沈卻”
沈正天猛的起身怒斥出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沈忠康伸手攔著動了怒氣的沈正天,臉上倒沒太多惱怒。
剛才沈卻提起太子時他就知道早晚會有這么一問,他朝著沈卻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我只能告訴你,當年形勢復雜,永昭公主的死牽扯的并非京城一地,也并不是嬴氏一族,稍有不慎大業將傾。”
“我沒有力挽狂瀾的本事,也救不活已死之人,我所能做的也只有竭力讓局面不變得那么一發不可收拾。”
沈卻微睜大眼“什么意思”
沈忠康聲音微沉“永昭公主身死之前,東陽郡榮慶王府就曾有駐軍調動,南越蠢蠢欲動幾次試探邊關,更陳兵關外圖謀不軌。”
“永昭公主身亡當日,本該在朔州駐守的西陵王卻帶兵出現在衢安,離京城只有區區兩百里不到。”
沈卻面露震驚之色,就連站在門外原本撩著雨水的薛諾也是手中一頓。
“若永昭公主還活著,我就是拼盡一條老命也必定護她周全,可她當時已經死了,就連府中血脈也已身亡。”
“我不懼沈家替他陪葬,可京中大亂,西陵王必會進犯京城,一旦朝中內亂,南越也絕不會放過機會。”
“永昭無罪,有罪的就是陛下。”
“到時候戰事一起天下大亂,王朝傾覆之下尸橫遍野生靈涂炭。”
薛諾聽著屋中的聲音,拳心緊握時桃花眼里遍布寒霜。
這就是沈家不曾出頭的理由
這就是她母親惡名昭著,天慶帝高坐玄堂的借口
她想問沈忠康天下百姓是人,她母親就不是她想質問他憑什么要拿著他們公主府上百條性命和她母親多年冤屈去成全他所謂的大義
天下人跟她有什么關系,那些人是死是活又與她何干
她只知道她母親護著的朝堂背叛了她,她母親維護的皇帝殺了她,就連她救過的朝臣也舍了她
這天下曾經是她母親護著的,就算毀了那又如何。
憑什么要用她母親的死,用她弟弟和公主府上百冤魂枯骨來換天下太平
憑什么
胸前郁氣翻涌之時,薛諾眼中一點點猩紅,唇齒之間隱現血腥味,那層層急躥上來的劇痛讓她腦海里幾乎全是血腥念頭。
薛諾直接扭頭就沖進了雨幕中,沒聽到身后沈卻沉默良久后朝著沈忠康說出的話。
“可是祖父,這對永昭公主何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