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卻不管不顧“兒臣承認,兒臣是顧念舊人。”
“嬴姮是逆賊,兒臣本該跟她劃清界限,與三弟、四弟一樣破口大罵將她踩進泥里來討好于您,可她也是兒臣的姑姑,是曾經救過兒臣性命,也曾救過父皇性命,替您斗過朝臣幫著我嬴家固了皇權的人。”
“她走錯了路做錯了事已經得了懲罰,尸骨無存滿身罵名,就連阿窈和阿絡也都一并喪命,兒臣只是不愿讓自己變成惡毒之人,踩著至親血肉來保全太子之位,那會讓兒臣覺得自己無恥又卑劣”
“砰”
天慶帝抓著桌上的東西就朝著太子砸了過來,落在他身前時怒罵“你好大的膽子,你是在罵朕惡毒,還是想說朕無恥卑劣”
“陛下息怒。”
沈卻眼見太子觸怒龍顏,連忙急聲說道,“太子絕無此意,陛下也知太子性情秉直,又與永昭公主曾有數年師徒之情,他厭憎永昭公主謀逆卻也不愿落井下石,若真對陛下有不遜之心,殿下大可順著陛下心意又怎敢直言于圣前”
“你給朕閉嘴”
天慶帝怒聲道,“情誼一國儲君卻對一個逆賊有情誼,怎么,你是覺得朕當年之事判錯了,還是想要替你那謀逆的姑姑跟朕討公道”
太子看著盛怒的天慶帝,眼眶突然便紅了“父皇,你何必拿這種話來激兒臣,你明知兒臣不會。”
天慶帝鮮少見太子落淚,更從未見過他這般紅著眼的模樣。
他怒氣一滯,就聽太子說道,
“兒臣若真向著姑姑,七年前就不會知道她謀逆后坐視不理,后來宮中圍剿永昭余孽時也不會絲毫未曾插手,父皇應該知道姑姑親自替兒臣訓練的人,就算敵不過錦麟衛,勝不過宮中禁軍,卻也未必不能將阿窈姐弟救出來。”
“可兒臣沒有”
太子眼中通紅,一字一句猶如泣血,“因為兒臣知道,姑姑留在朝堂,嬴氏基業不穩,更明白謀逆之人罪無可赦。”
“您是君,更是父,是兒臣絕不能忤逆之人,姑姑死后那些人若留著也會是后患,所以哪怕看到姑姑府中血腥漫天,看到錦麟衛殺盡永昭余孽,看到阿窈他們被一把大火燒死在了人去樓空的永昭公主府,兒臣也從未動出手。”
“您可知道那之后很長時間,兒臣夜夜都能夢到阿窈哭著叫著太子哥哥,夢到她哭著說她好疼,夢到她滿臉是血地質問我,問太子哥哥為什么不救她,為什么不帶她出來”
天慶帝聽到“阿窈”二字,腦海里突然就浮現出那個一身紅衣笑起來像極了小太陽,總喜歡撲進他懷里叫他舅舅的小姑娘。
他嘴唇微抖了一瞬,就聽太子再也壓抑不住哭腔。
“我本能救阿窈的,我可以救她的”
太子跪在地上落淚時捂著臉痛哭失聲。
沈卻微側過臉時也紅了眼。
天慶帝看著哭得狼狽的兒子,看著他低聲說著元窈的事情,原本的怒火像是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散了個一干二凈。
面對太子的重情,他突然生出一抹難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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