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克帖木兒催馬趕路的同時,宋晟正站在嘉峪關的土城墻上凝望著關外,漫漫黃沙席卷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在黃沙的背后,則是高大肅穆的祁連山。
雪峰,大漠,荒涼,冰冷,似乎眼前的世界毫無生機,除了身后的一座雄關,八千將士
宋瑄踏上城墻,見父親宋晟正在沉思,便立在一旁等待,直至宋晟走出思緒,才上前稟告“阿魯臺等人擁立鬼力赤為大汗,并將汗庭遷移至甘肅外千里之地。”
宋晟抬手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須,嚴肅地說“阿魯臺等人最理想的大汗是本雅失里,只不過帖木兒不打算放本雅失里回歸,怕是打定主意東征,意圖打下大明之后,以本雅失里為籌碼控制蒙古各部落。眼下鬼力赤上臺,雖不是最佳人選,但也需要警惕,一個團結的韃靼,可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父親的意思是聯合馬哈木等人,給鬼力赤一個教訓”
宋瑄問。
宋晟呵呵搖了搖頭“馬哈木就算了吧,他現在可不敢輕易南下,哈什哈一直都在找機會報仇,若馬哈木露出破綻,怕會讓哈什哈抓住機會。瓦剌是靠不住了,眼下最好的棋子,是哈密王安克帖木兒。”
宋瑄有些迷茫,說“可是,安克帖木兒根本就沒有實力與韃靼本部對抗。”
宋晟沉默了會,開口“所以,安克帖木兒也一定可以看清楚局勢,會派人求援,這是我們進軍哈密,形成事實上控制哈密的絕佳機會”
宋瑄明白了,宋晟是打算借幫助安克帖木兒的機會,將軍隊直接插入到哈密等地,形成事實上的軍事存在,繼而迫使安克帖木兒徹底臣服,亦或是找機會將其解決,也好為協防亦力把里打下準備。
“請神容易送神難,安克帖木兒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宋瑄提醒道。
宋晟對自己這個有些不開竅的兒子頗是無奈“相對于身家性命,其他都是小節小事。安克帖木兒一定會派人前來嘉峪關,等著吧。”
宋瑄雖有些不解,卻十分相信宋晟的判斷。
宋晟抬手,不著痕跡按了下胸口,感知了下胸口的信件,心頭頗為沉重。朱允炆已經將西北方略與初步盤算詳細傳達了過來,簡單概括下來,不是聯合亦力把里與哈密王對抗帖木兒東征,而是四個字
驅狼吞虎。
被朱允炆定位為狼的,是哈密的安克帖木兒與亦力把里的沙米查干。
至于虎,自然是帖木兒。
事說得輕巧,可執行起來卻很難。
西北總兵力陜西行都司最初不過七萬余人,這兩年興建馬場,加上朝廷調整衛所,北平兵力調入,西北總兵力增加到了九萬余。
但再想增加兵力就太難了,要知道這里是西北,距離京師遙遠,周圍又缺乏產糧區,雖然有些軍屯,但根本無法維持大量兵力存在,就連嘉峪關如此重要的關卡,平日里也只有八千軍士。
不是宋晟不想安排幾萬兵,而是因為后勤保障到了極限,除非有大型戰事,一般情況下,嘉峪關只能維持低位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