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詩除讀起來尚不覺得如何,但是越讀卻越有韻味,當真合了老子那道德經三昧。
若是像自己之前所想,以術言道反而是落了下乘,道難求,亦難說。
道是一,也是所有,說出來之后,只是道的一個方面,反而就不是道了。
他頓了頓,說道,“這詩自然是絕好。”
他手一揮,那符紙堆成的小山一半落入李長青面前,顯然他認為這首詩值這個價。
不過得了這首絕好詩,許三有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意。
若是平常,他必然要開一壇美酒,以詩下酒,讀到醉醺醺之后,再酣然入睡,到夢中繼續去品這詩中三昧。
但······他情不自禁地再捏斷了幾根胡須,看向眼前直欲乘風歸去的李長青。
不行!
我儒家種子不能夠這么被搶了,需要用上一些手段。
他眼神堅定,忽的江風突然大了起來,卷起島上竹林,發出如同海潮般的浪聲,層層疊疊,似乎有無數學子誦讀聲夾然其間。
鶴鳴書院的院首何九章眼神震驚地看向天空,看向那蔚然上騰,匯聚如河的浩然正氣,許瘋子不要命了?!
“儒。”
許三有口中發出金石之音,一個儒字直接敲擊在李長青和王明陽心間,似乎想要叩問出兩人對儒最本真的看法。
聽到這題之后,李長青反而松了一口氣,如果說言儒的詩詞也是極少,但有一首卻可謂儒之大成。
他自信地開口,一步一句,八步成詩。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他的聲音穿過層層竹林,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被放大了一樣,回環往復,仿佛有無數李長青隱藏在竹林之中,不斷念誦著這正氣歌開篇八句。
一時間風聲,讀書聲直灌腦海,就像有人拿著晨鐘暮鼓在自己靈臺上敲擊,若自己冥頑不靈,直要敲得靈臺碎裂才肯罷休。
許三有滿意地看著眼前之景,鶴鳴書院積攢的文氣在他的引導下激發,形成一條浩然正氣長河,如白虹貫日,讓那滿江暮色都黯然失色,從李長青百會穴上三寸處灌入,不管對方之前修行何種道法,都將返本歸元,入了他儒家之門,胸中常養一口浩然正氣。
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幾人身旁,正是鶴鳴書院院首何九章,他略帶氣憤和悲痛地看向臉色脹紅的許三有,“你不要命了?!”
許三有大笑道,“為我儒家添一棟梁,,為天下求一道正氣,我區區朽木何足掛惜。”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當真是絕好到了極點的詩,有此詩相伴,千年之后尚有人記得我許三有,夫復何求?”
何九章神色震驚,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局勢,他一邊掏出一粒丹藥喂給許三有,一邊看向院落里的另外兩人。
王明陽被他直接略過,這位書生雖然文氣充沛,在浩然正氣的幫助下也陷入了頓悟之中,但也僅僅只是上佳之姿,那充盈地浩然正氣不過得了一兩分。
而另一人,頭頂靈臺大開,浩然正氣從上灌注,仿佛無有休止,世上真有如此廣闊的靈臺?
何九章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原來如此,真真是我儒家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