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離賦入京一個月后住宅里迎來了第一位客人。凌過尚本想安排一部分武功高強的護衛保護溫離賦的安全,但是現在還不能讓別人察覺到他們的關系親密,且溫離賦自稱有人,這方面不需要凌過尚操心。這位客人名叫馮貫,是一個江湖人士,武功高強,已有四十歲,留著大胡子,面部有點憨又有點兇,讓人看著不敢靠近。他之前專干收錢殺人的買賣,不過他殺的都是作惡的江湖流氓,不殺官人不殺普通百姓,譬如江湖上哪兩個人之間有恩怨其中一個人又打不過另一個人就可以花錢雇他,但是五年前一次失手他不僅自己受傷了還被對方看到了真面目,那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偷偷潛入他家企圖殺掉他家中唯一的老父親,讓他痛苦,正好溫山一行人路過這個小村莊發現了被刀刺腹奄奄一息的老人家,將其救下,馮貫回家之后得知此事對溫山他們感激涕零。而今他的老父親已經病逝,他也早已金盆洗手在家種地,收到溫離賦的書信之后很快收拾行裝來到新都。
這日溫離賦和馮貫一起去了新都的一家酒樓——燕飛樓。燕飛樓是大渠開國皇帝凌系撥款建造,至今已有八十年,五年一維修,所以現在依然保持著嶄新的模樣。一開始為皇家所有,但是四十年前朝廷一場財務虧空被巨富澹臺月買下,澹臺月買下后由于夫人病逝無心經營,遂由其兒子澹臺池接管,現由其孫子澹臺思故掌管經營,澹臺一家接手之后酒樓生意甚至比從前更好。燕飛樓總高八層,呈規則的八邊形,內部是圓柱形鏤空,每層大小一致,第二層至第八層層高一致且高于一般的酒樓,第一層的高度則比其他樓層高上三成,在第八層之上的屋頂呈圓錐形,圓錐頂端矗立著一個石雕,石雕雕刻的是一輪彎彎的月亮,一開始頂上是沒有這個月亮石雕的,是后來澹臺月加上去的,而月亮常常表達的是思念。這棟樓不僅外在雄偉壯觀,而且內藏很多外人不得知的機關。酒樓一層常有各類歌舞表演,這些表演中最讓人贊不絕口的當屬飛天舞。飛天舞由酒樓名花夏落編舞并領舞,酒樓頂部掛著十二條藍色綢緞,舞蹈開始的時候十二個姑娘就會手握綢緞款款而下,腳要碰到一層舞臺之時卻并沒有落地,而是整支舞都在空中表演,姑娘們最常穿的衣服是綠色的廣袖衣,左腳各系一個金色小巧的鈴鐺,舞女們仿佛生長在這綢緞之上,動作輕盈順暢,大開大合,給人大氣端莊之感,但是又有含蓄之美,腳上的鈴鐺隨著舞蹈動作發出悅耳的音符,雖然有十二只,但是聲音絲毫不噪雜,或完美重疊,或默契配合,從這種舞的難度可以看出來姑娘們需要經過多少個日日夜夜的苦練才能呈現出如此完美的表演。姑娘們自然個個長相不凡,一個個看起來柔弱,舞蹈卻十分有力度,當然這其中最好看的當屬夏落,臉型小巧精致,纖腰盈盈一握,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將其折斷,但是當她不起舞之時又給人一種高貴不可攀的感覺,有超乎一般舞女的氣質。這群人是澹臺思故一手培養起來的,她們的出場如預料一般讓酒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當然姑娘們美貌卓絕、舞技出眾,難免會有客人不安分,對于這樣的顧客澹臺思故一律逐出酒樓并讓他永遠不得踏入,甭管你是什么達官顯貴還是富家子弟。酒樓一樓有一個表演的大舞臺,所以沒有供喝酒的雅間,從二樓開始到六樓全部為雅間,每樓各有二十間雅間,但是每一樓的主題都不同,二樓布置奢華至極,三樓則有一系列的可愛裝飾,適合于小姐夫人們相聚,四樓樸實簡約,有的人就不喜歡鋪張浪費的,五樓為山水畫風,雅間之中有假山小池,從門邊到窗臺有潺潺流水,六樓最具特色,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七樓八樓珍藏著各個朝代的名家字畫,人們可去上面欣賞,如果有中意的也可以報價購買,價格談妥便可帶走,但是這里面有很多都是無價之寶,澹臺家給其定的價格很高,所以這幾十年來成交的很少,大多數人也只是過來欣賞,無購買之意。因為酒樓一開始是皇家所有,自然少不了從古至今的稀世名作,酒樓易主之后當時皇帝收了一部分回宮,剩下一部分隨酒樓賣給澹臺家,而澹臺一家也本有收藏,每年也在陸續尋字尋畫擴充庫存。
中間是鏤空的自然每一層都可以看到舞臺表演,除了飛天舞之外其他的舞蹈在一樓二樓看得最真切。
此時溫離賦和馮貫正坐在五樓最西的一間雅間里飲酒,自然這是一間可以放心談事的雅間。半個時辰之后澹臺思故進來了,一進來他就很爽快地說到:“賦先生總算又把你盼來了!這一等可等了好久!今日見到真是高興。”是的,溫離賦是又來了。
溫離賦起身:“時機成熟,自然來了。”
澹臺思故年約三十,面容和善,此時穿著一身褐色衣袍,腳上的一雙黑靴看著就知道極其昂貴,可想而知這酒樓生意極好。
三人圍桌閑談,溫離賦不緊不慢地問到:“《江帆樓閣圖》可賣出去了?”
澹臺思故:“今早剛賣了出去,十根金條呢,這王鐘家可真有錢,貪墨的數額想必比我們知道的還多,這朝中的官員有多少是買來的呢。”
溫離賦:“時間剛剛好,現在就等著三日后王鐘的生辰宴了。”
澹臺思故剛剛退出雅間,凌過尚就來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溫離賦起身行禮,凌過尚招手到:“這種私下場合先生就不必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