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高懸,陽光普照,桃園內的笑聲似乎比那天上的紅日還要燦爛。
所有人都在笑,武奕亦是如此,幾十雙眼睛落在張遷身上,鄙夷、唾棄、譏諷,嘲笑他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武安侯世代鎮守北疆、抵御巫族,為防君上猜忌,自先祖武牧開始,就定下不養門客傳統,正因為此,才能傳承四代。
這狂徒開口就要破例,簡直狂妄至極。
張遷卻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一邊飲酒,一邊吃桃花,好不愜意。
武奕冷漠道,
“想破侯府先例?好,我倒要問問,你有何才能?”
“鄙人不才,兵法謀略無一不精,治國安邦無一不懂,上可從龍,下可為相,不外乎姜太公重生、管夫子再世。”
嘶!
眾人驚了,好大一筐牛逼。
武奕亦是目瞪口呆,這丫的放到后世絕對是當網紅的料,裝起逼來眼睛都不眨。
“侯爺莫要理他,這人就是一浪蕩子,平日不是喝酒,就是嫖娼,什么正事都不做。”
李文嚴尷尬地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堂堂丞相府居然出了這么一個人才。
武奕抬手打斷他,繼續道,
“你說你精通軍事,我倒要問問,讀過什么兵書。”
“兵書于我如同嚼蠟,不讀。”
“可曾看過公文?”
張遷撇嘴冷笑,“公文不過口舌之辯,看之何用。”
武奕氣樂了,“不讀兵書,不看公文,就敢吹噓自己姜太公再世。”
張遷拱拱手,
“鄙人不才,十五歲離家,二十年來游蕩六國,坑蒙拐騙、吃喝嫖賭,靠的就是這張嘴。”
呸!
眾人看不下去了,身為士大夫,竟如此不要臉面,丟人。
武奕懶得搭理他,回身道,“文嚴兄,我府里缺一個倒馬糞的家奴,你覺得此人如何?”
李文嚴不猶豫道,
“侯爺放心,稍后我會將此人押送至武安侯府,任憑侯爺處置!”
武奕不再多言,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甩袖離去。
他一走,桃園瞬間炸鍋,門客們紛紛指責張遷,各種污言穢語,后者卻面無表情,張開雙手,任由侍衛上前緝拿。
李文嚴一巴掌甩過去,
“豎子,丞相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張遷冷笑不語,看對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
桃園插曲并未對武奕造成什么影響,這里是戰國,什么都缺,唯獨不缺狂生,亂七八糟的故事一大堆,有些簡直不可理喻。
什么割肉飼主、送妻上門、城門前跳**、宴會上拉大便等等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了。
禮樂崩壞,遠不止字面解釋那么簡單。
游逛一圈后,武奕返回別院,帶著丑老婆一起拜訪岳母,隨后坐上馬車,在丞相滿是“關懷”的目光中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很安靜,直到踏入內房,武奕才出聲道,
“夫人有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
“妾身不明白夫君的意思。”
武奕深深看了她一眼,
“夫人姓蘇,乃武家蘇氏,武在前,蘇在后,希望夫人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