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念望去,襄朝遲恕國師口溢鮮血,殷紅的血珠滴落在他素白的長衫上。
像是白雪濺紅梅,他眉心處的紅色朱痕和血一樣艷紅。
沈非念當下便要傳御醫過來,遲恕可別是中毒了,就算中毒了也千萬別死在這兒,不然這就是嚴重的外交事故了。
好在遲恕國師只輕輕搖了搖頭,柔和地說道:“不礙事,陳年舊疾,無需緊張。”
那侍女翻找出藥丸給他喂下去,見遲恕國師神色緩和了不少,才轉身對沈非念說道:“沈姑娘,遲國師身體不適,今日商議之事,可否容后?”
“這是自然,遲國師身體要緊,今日便到此為止吧。”沈非念點頭,派人送遲恕回房歇息。
文華公主恨恨地看了沈非念一眼,也甩袖離去。
沈非念著人將沈棋押下去關在房中,自己走出正殿外面時,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秋日里天就本黑得早,她又在里面耗了多個時辰,這會兒都快半夜了。
加之昨晚她又熬了一宿,這會兒忽然力氣一松,只覺滿身疲憊,腳步都有些虛浮,抬手想扶下門框。
卻一下子撐進了一只溫暖的手掌里。
“沈姑娘當心。”古緣扶著她,低聲說。
沈非念歪頭瞅著這個今日立了大功的小侍從,伸了胳膊掛在他脖子上,夠不著。
嫌棄他生得太高,沈非念便使喚他:“蹲下來。”
古緣:“……”
他半低了身子,讓沈非念勾得著自己的肩膀。
沈非念滿意地摟著他的脖子,豪情萬丈地拍拍他的肩:“小伙子今天干得不錯,明天我就去給你討賞,這怎么著也得給你個……七品官吧?”
古緣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咬牙切齒地謝恩:“多謝沈姑娘。”
沈非念聽得好笑,又伸手捍了捏他的下巴,活似個浪蕩子,對他肆意輕薄調戲,甚至發出感概:“小伙子皮膚不錯呀,手感好極了。”
古緣抬起臉別到一邊去:“……沈姑娘,請你自重!”
“怎么了?”
“聽聞沈姑娘與淵王爺時常出雙入對,若讓淵王爺知道沈姑娘你對我……你,你,你輕薄于我,怕是會生氣。”
“那就要委屈你了。”
“沈姑娘此話何意?”
“以后,你就當我的外室吧,雖然見不得人,更沒有名份,但我會對你好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古緣氣怒交加,一把推開沈非念,“你!你無恥!”
看著他快步離去的樣子,沈非念笑得前俯后仰,笑聲清脆如夜鶯啼囀。
一側的黃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也低聲說了句:“姑娘,你可悠著點兒吧,真讓王爺知道了,古緣十條命都不夠他滅的。”
“他這么殘暴嗎?我喜歡誰他就殺了誰嗎?”
“你這是欺著王爺不在,胡作非為!”
“可是男人不都這樣嗎?他們可以三妻四妾,美人環繞,還對每個人都說只愛她一個,我就不可以了?好不公平哦。”
“這……這不一樣,王爺又沒有三妻四妾。”
沈非念皺鼻子:“哼!”
她才不信呢。
難不成要讓她相信,顧執淵在二十五歲高齡,還是個雛兒?
那他技術一定很爛!
沈非念揉著發酸的脖子,她是真的累極了,哈欠連天,眼皮開始打架,站著都能睡過去。
黃雯于是又不忍心了,上去扶住沈非念:“我送你回去歇息吧,都累成什么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