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混亂猶在眼前,盈珠剛穿越過來就被數十親衛護著趁亂突圍逃跑,還來不及弄清什么,就被人推上馬車,和馬車里的中年男人,一同乘坐馬車倉惶逃遁。
但很快,盈珠心里那點震驚就消散無蹤了。
因為追兵很快就追上來了,漫天的箭矢如飛蝗,幾度逼近,馬車上接二連三的響起哆哆哆的箭尖插在車身的木板上的聲音,身邊的數十近衛快速減員,漸漸的,已經一個不剩。
好在已進入山道,附近有不少樹木障礙物,天還黑著,山道又狹小,這大大阻礙了后面追兵的速度,因為后面的追兵都是騎兵。
可惜的是,騎兵和馬車,明顯馬車的速度要更慢一些的,這追兵也無法擺脫,一直緊緊的追在他們后頭。
堅硬的車板顛得盈珠極度不適,但她一點也顧不上,她也不敢回到車廂坐著,咽了一口唾沫,她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
謝耀,這具身體的父親,此時正如猶如困獸般,焦灼的不斷轉頭回頭看追兵,焦急的催促道:“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聲音嘶啞,雙眸赤紅,喘著粗粗的氣,面容扭曲一片。
他的目光掠過盈珠,頓了頓。
盈珠再次接觸到那道赤紅的目光,心臟突突狂跳,她緊張的從被風吹起的小窗戶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這讓她心里更加緊張了。
那道存在感極強烈的目光停駐了片刻才移開。
盈珠重重喘著氣,她這才發現,方才自己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滯了,心臟跳得很快,謝耀這莫名的沉沉目光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過來了,讓她升起一個很不好的念頭。
這是在逃命。一旦被后面的追兵追上,死是必然的。
剛才從原主的記憶里得知眼前的男人正是原主的父親,一個不怎么受寵的王爺,而他們現在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父親謀反兵敗,她和他正在逃亡的路上。
此時盈珠已經從謝耀那頻頻看來的目光中明了他在想什么,想要車更快,唯有減輕車上重量一途。
謝耀不會駕車,自然不可能把前面駕車的人扔下去了,而駕車的人正是他的心腹大將洪巖州,留下他可護主之用。
剩下的就是她,顯然現在她好像成了累贅。
原主才十五,才只有七八十斤,盈珠想著謝耀該不會那么做吧?
她心臟緊縮著,祈禱著眼前這個父親可千萬不要是那樣的人。
但此情此景,謝耀那反復盯視的赤紅目光,讓她沒法忽略,因為那目光中的寒意實在是太明顯了。
她屏住呼吸,視線內,那雙粗大得手不斷的躁動不安的敲擊著,仿佛每一下敲在她的心坎上。
突然大手敲擊的動作一頓,朝她的方向停了下來。
盈珠心猛地一跳,驀然抬起頭。
只見半昏半明的晨光下,謝耀神色沉沉,幾縷發絲凌亂散在臉旁,他眸色赤紅,如野獸般喘息,面目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狠色。
他動了,在盈珠抬頭之際就動了,那堅硬的靴底重重踹向她的肩膀。
“啊!”
驟然間一陣巨痛帶來的麻木,盈珠身體失重,驚呼一聲,卻是被整個踹飛出去。
身體騰空,在重重落地的一剎那,都快痛死了。
一陣劇痛傳來,道路兩邊是陡峭的懸崖,她身體失重順著山坡往下滾,只來得及護住頭部,身體與陡峭的亂石摩擦,留下遍體擦傷,穿越不到半小時,竟然又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