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軍雖然大力搜捕,但分布到各地的人數總是有限的,這村鎮群山環繞,有身手的人總能窺得空隙。
趙離憂慢慢接近鄉鎮外緣,鄉鎮邊緣巡邏兵最多,一隊隊來往縱橫,但即便士兵再嚴密,但只要是人,總歸有規律可尋的,他耐心觀察了大半個時辰,抓住巡邏士兵換崗的間隙快速無聲越過。
此時天色已徹底黑下來了,山夜晚伸手不見五指,鎮內的巡邏隊慢慢少了少,又都是舉著火把的,這更好避開。
趙離憂在小鎮轉了一圈,無聲進了他看好的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很大,只是檔次不高,多是供尋常客商和旅人住宿的大通鋪。趙離憂來時,住客們正好吃完飯,在房內整理著正要睡下。
他看了幾間,人挺多的,吵吵嚷嚷,抱怨聲尤其明顯。
“……一天到晚地搜,哪兒都有他們,上船搜下船也搜,干什么啊這是?!”
“就是,煩死了!”
“少嚷嚷,當心被人聽了去,忍忍就好,出了幽州就好了。”
趙離憂從門縫看去,見最后勸和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商人,衣著還不錯,卻睡了大通鋪。
這肯定是最后一船下來的,客棧單間已滿,只能將就。
見他和好些人都熟悉,應該是那一船人一起的。
趙離憂憶起剛才見的客船,有三層,艙房甚多,是那十來條船里最大的。
查探完了,趙離憂卻未急著離開小鎮,而是藏在暗處,耐心盯著巡邏隊。
和他預料一樣,等夜深,巡邏兵做出調整,一半回去休息,其他的在關鍵處設崗,四面盯梢,確定后他當即離開。
“小鎮崗哨甚嚴,只人手到底欠缺,等到四更,我們再悄悄進去。”
四更天,人最困倦的時刻,盈珠雖然不知道四更是幾點,但還是點了點頭。
客棧那邊趙離憂已看好身形相似者,混進大通鋪內,明日隨他們一起上船。
“只是……”
趙離憂略略停頓,眉心微蹙。
“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趙離憂當即折返小鎮,半個時辰后,他拿回一個小包袱。
盈珠打開,里頭零零碎碎胭脂水粉,這是要化妝還是易容啊?
在盈珠看來化妝只不過是低等級的,易容才是真正厲害的手段,畢竟在看小說電視劇的時候,都把易容術描述的神乎其神,不過看這些應該只是普通的化妝術吧。
化妝術她也會,借著那面模模糊糊的黃銅小鏡,盈珠給自己化了成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皮膚暗淡,面有雀斑,濃眉小眼。
眼下趙離憂也被通緝,所以他也需要偽裝。
趙離憂也懂得化妝之術,卻不想盈珠的化妝術比他的更好,當盈珠要給他畫的時候,他微皺了皺眉,不過沒吭聲,抿著唇讓盈珠描畫。
盈珠給趙離憂化成了一個同樣三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趙離憂本來準備扮成一個老頭,可看到盈珠給他畫成女子也沒說什么。
一切準備好,兩人沒睡,閉目養神至四更時分,趙離憂一動,盈珠立即跟著起身了。
寒夜如水,僅聽見遠近幾聲秋蟲嘶鳴,兩人悄悄湊過去一看,果然,連日疲乏的士兵已經頂不住了,靠著崗哨正打瞌睡。
二人對視一眼,趙離憂頭微微一偏,率先舉步,盈珠屏息快步跟在后頭。
無聲進了鎮子,客房那邊,趙離憂已摸點過了,他讓盈珠稍等,又提了一個包袱回來。
看到包袱里面有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包袱里面的衣服只是些粗麻衣服,但也比現在身上這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強,她身上穿的這身衣服,即破破爛爛,又容易引起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