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柞平,阻隔兩地,什么流民都涌不過去,到了碭縣,就好走很多了。
盈珠著那趙離憂寫的弓箭入門,正一張張翻著,全神貫注。
趙離憂催促:“趕緊睡,明兒還得早起。”
盈珠無奈,知道不能耽誤正事,只好躺下,扯過被子蓋上。
她吹滅油燈,屋里暗了下來。
自小到到大,趙離憂還沒和別人一起睡一間屋,除了盈珠。
趙氏只是個婢妾,連和兒子同住一院都做不到,受寵時的日子都不輕松,既要費心討好的郁宏,還得應付魏夫人對母子倆的明槍暗箭,失寵后更不用說,而那時他也長大了。
這還是第一次。
這一路上,兩人互相照顧,對他來說也是頭回。
很陌生的經歷,但感覺卻不很不一樣,趙離憂并不排斥。
第二天早起起時,大雪已經停了,他們得趕緊趁著大雪暫停的時間抓緊時間穿過涿陵關。
柞平濱坊,風光如何新穎,都不重要,趕路的兩人并無看風景的心思,一路匆匆而行,盡快穿過。
過了涿陵關,就踏上碭縣地界。
碭縣是俞侯明連的地盤,實際占據田縣、焦州、湖谷、義安、東勛共五郡,超過七成屬地。
盈珠兩人要去的義安榆谷,俞侯心腹高邵率兵駐義安,趙離憂的那位舅舅,正是在高邵麾下任偏將。
因為有巍峨柞平作阻隔,果然看不見流民,此地是駐兵重地,治安也比之前的走過的地域好多了,路上平靜了許多,趕車的速度也得以大大提升。
穿過田縣,過湖谷,一路頂風冒雪,終于在年節過后的第六天,趙離憂盈珠兩人抵達目的地義安榆谷城。
碭縣,東依柞平,西望江門,南邊是滔滔黃河,往北則是巍峨長城和北邊境外遼闊的草原,與彪悍的游牧民族南疆比鄰。
這一片黃土覆蓋的廣袤地域,山地綏化平原起伏不平,河谷丘壑縱橫交錯,風物粗獷,民風極彪悍。
即便皚皚白雪覆蓋,也不能遮掩那種與富膩齊地截然不同的氣息。
但盈珠挺喜歡這里的,比起蕪城,碭縣人大咧粗獷,就連女人,也更豪爽幾分,少了那種矜持拘束之感,這樣的民風更具現代感一些。
碭縣很大,而他們的目的地義安則在碭縣的最西邊,橫向穿行趕路,等抵達榆谷,已經是年節過后的第六天了。
這個年是在風雪中趕路上度過的,他們在冰天雪地里,趕了足足三個月的路。
一路上還能看到別家張燈結彩鞭炮燈籠的過年氣氛,各家還貼著紅彤彤的窗花,飄飄灑灑的雪花仍在,不過比年前小了許多,北風也沒這么凜冽了,最起碼沒那種刮的臉生疼的感覺了。
“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下。”
抵達榆谷后,趙離憂卻不急著按地址尋去,反而要先尋客棧住下。
盈珠點頭贊同,先摸一摸情況,知己知彼比較好。
馬鞭一揚,矮馬掉頭,“噠噠噠”拉著小馬車轉了個方向。
客棧并不難找,很快就尋到合適的了,進去要了房間,盈珠很自然的問伙計,“小兄弟,這武將一般住哪一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