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意也不管羅淮是何反應,她繼續說“白水江貫通岷州、瑁州、運州,并南下通往崀臺、烏定、焦州等地,雖然富庶的崀臺、烏定不是他的地盤,可岷州、瑁州這些靠近琉國的城縣,應該早被忤帝控制了。”
“所以,以季默荷為首的權貴勢力安插不進來,反而走民間勢力的阿唐能夠將東慶各地七零八落的開浚施工地圖匯總到一起。所以,季默荷再怎么神通廣大,也得不到完整的地圖,這下你該都明白了吧”
羅淮忙不迭點頭,能想出這套計劃的人很厲害,但他家女帝能夠短時間內參透別人的計劃,證明她更厲害。一直覺得女帝自負狂傲,現在看來,人家自傲也是有資本的啊
羅淮剛想恭維溫意幾句,說點夸獎她的話讓她開心點,后罩房外的石板路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過來的是宣滿,依舊鐵甲崢嶸的裝扮,舉止倒是斯文,曉得先敲門。
“敏公子,起了嗎在下宣滿,無意叨擾,實在家主邀請一敘。”
溫意聽到腳步聲時,已經擺好了主子的姿態,半個身體躺在榻上,身上蓋著半床錦被,手里把玩著自己的龍骨折扇,神態又復先前的玩世不恭。
“四水,開門,迎接貴客進來”
羅淮得命,門一開,一陣冷風竄進屋,溫意連忙把錦被往上提了提。
“哎你說你這府里,明明看上去富麗堂皇、有錢有勢的,怎么也不給本少爺多備點取暖的設備。我天生體弱怕寒,昨晚硬是和我家四水廝混了一晚,不然今兒鐵定頭重腳輕起不來床見你家家主”
說著話,溫意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噴嚏,一旁的羅淮會意,趕緊把狐裘領蓮蓬衣給她拿了過來。
“爺,外頭冷,趕緊披上。昨夜里疾風驟雨的,也只有我體諒你。哎,出門在外,這是住在別人家里,哪會有其他人疼咱們吶”
這話說的酸溜溜的,簡直快酸倒了牙,那個宣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兒都不曉得插嘴講什么。
他剛想替他家主子說點場面話挽回一下,這邊溫意已經開了口。
溫意從被窩里爬了起來,讓羅淮替她將蓮蓬衣披上身,厚實雪白的大毛領蓋住肩膀和脖子,搭配一身紫紺色錦袍,真真光耀奪目、貴氣襲人。
“我知道你只是個傳話的,旁的也不用多說,也沒有怪你也你受氣的意思。只是想勞煩你家家主多替咱們考慮考慮,派些丫鬟小廝過來打點,畢竟我在家過慣了被人伺候的日子,這一時間清清冷冷,實在不適應”
這邊宣滿也很無奈,這座宅子壓根就不是為了享受而買下的,宅子里除了一位管家,哪來的小廝、丫鬟啊
這個敏老大倒是個會享受的,什么事還沒干,就先要東要西的了
盡管心里有埋怨,宣滿表面上可不敢表現出來,他抱拳看著地面,說“敏公子說的是,這邊家主邀請公子共進早膳,敏公子有何需求,可當面與我家主子講明。”
溫意穿好了衣衫,覺得不是很冷了,才威嚴的輕哼一聲“那還不趕緊帶路”
到達酣婪齋時,淅淅瀝瀝的小雨又簌簌的下了,院子里具是泥濘的黑土,除了不曾精心打理的綿綿青草倚在墻根處,柔柔弱弱的閃著一點茫茫綠光。
酣婪齋里燃了青銅鎏金熏爐,墻壁涂著赤色椒泥,看上去紅紅火火,十分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