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是個瘋子?或者說,你以為我們整個公司的人腦子都不正常?”陳林挑了挑眉,眼瞳映襯著房間里的燈光,讓他的雙眸帶著利刃外現的光芒。
仿佛已經看穿了林耀的心思,鋒利的目刃早已切開了林耀那小小的胸脯,把他心臟里的那點玩意全部拉出來曬了太陽。
林耀癟了癟嘴,躲開陳林的眼睛又很實誠地回了一句:“不是你們瘋了,就是我瘋了。”
陳林笑了笑,露出一抹人販子的欠打模樣,腔調也隨之變得銅臭狡猾起來:“小老弟,你這會子要是退出,可是要退錢的,你以為一個月一千塊的工資那么好掙啊?那可是買命錢誒小老弟。”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林耀對這半點脾氣都沒有,錢好退,師父的好意和人情卻難退了。說認真的,他的心里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了,遇到師父這樣的貴人,哪怕對方是個神經病,林耀也覺得自己應該陪著一起瘋。
他那不富含墨水的肚子里,多少還是裝了幾句老話,其中就包括“士為知己者死”這么一句,更何況只是陪著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他去死。
“一萬塊呢,我知道那一萬你沒怎么花,退也好退,可你退了之后,你妹妹的生活費學費怎么辦?你們倆怎么生活下去?就靠你那三角貓的挖寶功夫?我怕你真的會餓死在家里。”
“可我挖到了黑松露!”林耀說,身為一家之長的倔強讓他露出了一絲不服輸的勁。
似乎這股勁出乎意料,陳林微微愣了一下神,隨即又輕輕搖頭,收斂掉人販子的面容。
“好,就算你是一個合格的挖寶人,你確定你愿意一輩子窩在那個小山溝里?男人,是屬于星辰大海的小老弟!”
陳林說完,不由分說就拉著林耀出了這個密室般的空間。
越過大門,林耀仔細品著陳林的話,話不糙理更不糙。
是啊,就算自己是個合格的挖寶人,他也不愿意一輩子窩在那個小山溝里,一年四季和山上的松樹松鼠打交道,那樣他會離林涵越來越遠的。
光熱敏燈在他們出門的瞬間關閉,合金大門也隨著一聲悶響自己合攏,出了這道門,就好像從一個世界跨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恍惚之中出入了一趟仙境。
林耀忽的覺得,有點舍不得。
“你不必急著給我答復,公司的三餐都是免費的,當然,免費的伙食比較差勁,大家平日里都會自己付錢點餐吃飯,鑒于你預支了一年的工資還不給自己留錢,今兒哥請你吃一頓好的。”陳林摁了電梯按鈕后扭頭對林耀笑了笑。
“不必說謝的話,等你發獎金的時候,你記得請我就行。”
電梯停在了三樓,電梯門一打開入眼處全是桌子。
圓桌子,鋪著一層白色的布,布上面用過一個水晶花瓶壓著,上面插有新鮮的、白色的玫瑰花。
只一眼就能分辨出這是個餐廳,很西式的那種,餐廳里人不少,還有幾個穿著西裝禮服上衣口袋插著藍絲巾的服務員來回走動,手里端盤子的樣子彬彬有禮,應該是受過很專業的培訓。
陳林拉著林耀隨便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下,他自己不看菜單,也沒有給林耀看,直接對服務員報了兩個菜名,英文版的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