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過去說話聲氣低弱,尊卑不分,時常“我啊我的”的,此時用起“本宮”二字,后宮之主久居上位的氣勢自然流露。
連皇帝都從未用過這樣的口吻對他說話,謝安此時卻絲毫沒有慍怒,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謝蔚一生好強,卻始終斗不過軟弱可欺的皇后,他過去認為是妹子缺少心機謀算,只會一味手段蠻橫,惹得皇帝更為不喜,維護皇后借此打壓她。
謝安看在眼里,不過是懶得為這些女人家的爭風吃醋浪費心力罷了。
到現在他才知道這女人的厲害,反咬一口入骨三分,謝蔚被人教唆以血養顏,再被扣上妄行邪術的大罪,就此香消玉殞
還是他親手將人送上死路的。
更不用說,連帶著他在謝逸平面前灰頭土臉,折損大半身家保命,還要被不聞不問當作棄子。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女人帶給他的禍端,偏他來前還想著,這對軟弱無能的帝后,終于要對他伏首稱臣了
想起謝蔚臨死前嘲諷的話,謝安的心慢慢下沉。
遠在萬里之外的爛柯山,季舒玄對離彩衣的到來并不驚訝。
算算日子,她也該來了。
然而對她一來就追根問底,含了抹云淡風輕的微笑。
“怎么,這么多年,你和小樓還未將事情查明白這么說,倒是愧對了為師那枚存真之心。”
季舒玄相貌儒雅,四十許年紀,頜下三縷長須顯得仙氣十足,眉目溫慈,果真當得起南澹萬民之師的稱號。
離彩衣這些年心中對他存了很深的芥蒂,此刻雖說禮數恭順,卻存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
“是不是小樓他爹,帶走的七星醉月”
“花開時,他不在山上。
第282章棄徒第14頁,點擊下一頁。
”
季舒玄神情納罕,“為師不是跟你說過,蓮池遭竊,不知是何人偷采走那花。”
“是他留下人手做的。”
離彩衣語氣堅定,然說出這話時,心痛如刀絞。
這些年,她一直自欺欺人。
季舒玄默默注視她良久,語氣低沉,“彩衣,你和小樓這么多年相處,你信不過他”
“他”
離彩衣脫口而出,然而只吐出一個字,再說不下去,眼眶迅速溢滿淚水。
季舒玄深知這個弟子存了多年的心結,溫聲道
“彩衣,景峻是為師最要好的知交,他的人品,為師最清楚不過,小樓肖父,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難道不也是最清楚”
淚水絕堤而出,離彩衣緊緊閉上眼。
季舒玄的目光落在她肩頭,與那具虛幻無形的靈身視線對上。
從上了山,離鳶始終隱靈,沒想到他竟能看見自己。
“原來棋圣修為深厚,百聞不如一見。”
南澹四圣在鎮妖塔眼皮子底下,絕不敢修出靈臺,這人的修為卻早過筑道。
季舒玄溫文一笑,“太子殿下未與同行,某深感遺憾。”
離彩衣以為他說的是景琛,這才出聲介紹,“這是殿下的刀靈。”
季舒玄哦了一聲,點頭微笑不語。
谷爂san離鳶卻已看出,他說的太子是衛霄,這人果真不容小覷,狀似無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