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吸了口氣,“剛毒發死的,她瞞著我做的事,本宮真的一概不知,那兩支簪子,也是她藏的”
顏致吾一身侍衛裝扮,易了容坐在最末,此刻起身上前,朝貴妃行了一禮。
“娘娘,讓我看看尸首。”
貴妃認出他來,指著就問“顏大,是不是你的藥出了紕漏,昨日那三具”
昨日她見了臺上的女尸,第一反應就是藥有問題,被兄長噬人的目光盯著,她還心頭冷笑,怎么倒要算到她頭上。
然而在徐思瑤來后,她心里的預感已愈加不好,想到大概是被人給算計了。
謝安見她臉色變幻莫定,心下更是不耐,朝顏致吾揮了下手,語氣顯得更溫和。
“蔚兒,這些年,著實委屈你了”
這聲許久不聞的稱謂,令得貴妃驀地涌上一陣心酸,一向壓抑克制的情緒,幾乎瞬間就要崩潰。
然而這稱呼,又似一把利刃,攪進她的心里,苦澀和憤怒立時再也控制不住。
宇文虎此時一步上前,伸出手的同時,貴妃厲喝一聲,迎面霍然起身。
“宇文虎你要做什么你敢對本宮無禮別忘了這里是王宮,本宮也是景家人”
最后三個字,在緊張的嗓音里,漏出一絲悲憤復雜的意味。
景玦已一個箭步上前,護住母親的同時用力搡了宇文虎一把,沒撼動那具魁偉的身軀,他厲聲喝罵
“滾開”
宇文虎神色不變,卻依言向后退一步。
貴妃緊緊攥住兒子的手,跌回座上,一手擋住以血換來的美艷嬌容,不愿示人。
她在“景家人”三個字里,含著的那一抹驕傲和悲苦,令謝安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都二十多年過去了,她竟對那個混帳還未忘情。
啜泣聲由輕至響,刺在人耳中如同針扎,誠然,沒有一份深不見底的愛來支撐,又哪來像地獄惡鬼咆哮般,瘋狂的恨。
貴妃緊緊閉眼,已是泣不成聲,被人算計,她已不是頭一回了。
她也曾和皇帝共邀白首,卻在剛懷上景玦不久,便被那個后來居上的女人奪走了一切。
山盟海誓都成了笑話,她經歷撕心裂肺的陣疼之際,他在宮中大興歌舞,只為搏那妖女一笑。
既然在他眼里,親兒子都不屑一顧,謝蔚索性再幫他一把,養在宮里剛會走路的皇長子,被她使人誘進驪池,溺亡,尸骨打撈上來的時候,滿身污泥令人不忍直視。
宮中流言紛傳,皇帝早有疑心,對她更淡了。
她愈加一發不可收拾,捂死在被里的二皇子,早產而死的小四,都是她的手筆。
她滿心期盼偷窺妖女隆起的肚子,盤算著小五到時該是個什么死法
令她又驚又喜的是,后來竟是皇帝主動找來,難道是看出她經驗老道
“蔚兒,朕求你,你幫朕一把”
她有多久不曾聽見他這么喚她,竟真的信了他的鬼話,覺得他已回心轉意。
直到那雙湛紫的眼睛滿含哀怨,無助看向自己時,謝蔚滿心雀躍,指著皇帝哈哈大笑
“他讓我做的,他不想要你了”
滿宮的人,看她如同瘋子,誰信
皇子們的死,過去只是風言風語,她被騙了,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緊緊將妖女擁入懷,那抹哀戚中,挾著一絲憐憫向她看來。
謝蔚只覺頭暈目眩,她親手把自己的把柄,在他眼前做成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