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有理由懷疑蘇渙是跟著她來的。
蘇渙并不知自己在白卿寧心中被如何臆想,忽視她的神情,道:“是來找人的,沒想到你會在這里。”
“找人?找什么人?”
蘇渙看著白卿寧,怔怔不說話了。
或許這次遇見白卿寧是天命?他是去見惠智大師的,卻在這里碰到了他想要問的問題……
似是相通了什么,蘇渙收回方才的神情,問道:“清泉寺的惠智大師,要一同去見見嗎?”
“啊?我不去。麻煩了一上午,有些累了,國師自行去吧。”
白卿寧擺擺手,心道去見一個和尚做什么,今兒見的最多的也就是和尚了,還不如倒頭去睡一覺呢,而且還有鈴兒的桂花糕等著她……
可蘇渙卻是鐵了心一定要白卿寧去,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與璇璣盤有關。”
“和什么盤有關我都……等等,璇璣盤?”白卿寧雙眸睜大,疑惑道,“難道除了你我,還有別人知曉璇璣盤的存在和奧秘?”
蘇渙抿唇,看向不遠處半山腰之上的矮屋,不發一語。
白卿寧咬咬牙,事關璇璣盤,桂花糕再誘惑也是不行了,不就是去見一個和尚嗎?她去!
為了行走方便,白卿寧吃過男裝的好處后之后再出宮便一直是以男裝示人。
她想著既然是與清泉寺其他僧人格格不入,住在半山腰之上的和尚,定還不知曉公主來清泉寺禮佛來了。
便在路上再三告誡蘇渙不要將她的身份說出去,不然被戳穿身份,怕是又免不了一番俗禮。
她已經很累了好嗎?
蘇渙不可置否,卻也并未拒絕白卿寧。
一路抬步向上,盡管是第二次來,白卿寧也并未注意到原來寺廟之上還有其他的屋舍在,再往上走也是另一番不同的風景。
隨著高度升高,好像呼吸就新鮮了幾個度。
等到終于來到不算破舊的禪房木門前,白卿寧幾個呼吸之間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煩悶都少了很多,鼻間盡是新翻的泥土的氣息。
瞧著禪房的院內還長著一棵樹冠高大的柏樹,郁郁蔥蔥不分四季將這里遮蓋的嚴嚴實實,不仔細來看,根本不會發現這里還有一處屋子在。
白卿寧亦步亦趨跟在蘇渙后頭,脖子向后仰去,差點被柏樹上的針葉扎到。
心想這也能住人嗎?難不成還是個苦行僧?
“佛道中人,心外無物,即便深處火海刀山,也可道自在。一顆柏樹,也是生命,貧僧既借了它的蔭蔽,也自當留它一方生存之地。”
一道蒼老且不失渾厚之聲傳來,白卿寧只覺身軀不自覺一震,不同于生理上的,好像是來自心靈上的震撼,叫她無法忽略的那種強烈的壓迫感。
屋門吱呀推開,從中走出一位衣著簡樸身著赤紅袈裟的老僧,雙眼卻不見一點渾濁。
看見蘇渙身邊多了一個人也不驚訝,只是低聲念了一聲佛號,便側身請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