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帝也笑了,小聲嘟囔,“有意思。”武德衛這根獨苗明擺著要跟東華門那班神機使一試高下。且看結果能否叫人滿意。
陸五姑娘死乞白賴拽上林府尹去五明山,這也叫有意思林府尹那是肉眼凡胎,一不小心就折那兒了。郭銘搞不懂元和帝的想法,只能賠笑。
元和帝拿起手邊玉棗把玩著,漫不經心的問道“神機司遴選占筮的題目是誰出的”
聞聽此言,郭銘趕忙打醒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是微臣。”
元和帝眉梢動了動,含笑問道“你早就算出棲霞會與駙馬和離”
郭銘趕忙起身離座,撩袍跪倒“前些時候天象有所變化,微臣便起了一卦。卦中的確顯示棲霞公主會回返京城。至于她與駙馬和離”抬眼直視元和帝,神情肅然中帶著點視死如歸的決絕,“微臣也從卦中看出些端倪。”
“身為神機使理應將此事回稟與我知曉。你不但刻意隱瞞,還以棲霞作為占筮的題目。”元和帝不怒反笑,“郭銘,我是否該贊你一句膽識過人”
郭銘俯身叩頭,前額觸在金磚上,冰冷刺骨,“陛下恕罪。”
元和帝視線落在郭銘衣袖暗紋,良久才道“起吧。”
郭銘詫異的抬頭,囁嚅著嘴唇一臉的不知所措。
“棲霞是我心愛的女兒。”元和帝悠悠說道“從她出生到現在,我縱她寵她,唯獨婚事我沒有遂她的心。因此她這些年處心積慮想要離開原陽府。為達目的使些無傷大雅的手段,只要我不怪罪,就沒人置喙。”
“我怎舍得責罰她吶。”元和帝長長吐口濁氣,“但是你,死罪能逃活罪難免。待棲霞回京,你就去公主府聽吩咐。”
郭銘趕緊叩謝圣恩。
與此同時,陸珍與林梅已然到在五明山。
林梅感覺耳邊風聲稍有減弱,便試探著張開眼睛,滿目蒼翠撫平了他心中忐忑。
“林大人快看”陸珍伸手指著腳下,一只毛色油亮的胖松鼠敏捷地在樹冠之上跳躍奔跑。林梅忍不住呵呵地笑了,“真好玩。”
陸珍得意的揚起下頜,“下回我還帶您出來玩。”
他很忙的,哪有閑情跟陸珍踩著樹杈子亂飛
“那個如無意外,京城禁用法術。”林梅好意規勸,“陸五姑娘不可任性妄為。”
“多謝林大人提點。我也是懂規矩的。等下次出了事,我再帶您出來做個見證。既辦公事又能賞景,豈不是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不是這么用的。林梅暗暗搖頭。陸五姑娘應該多讀點書,少點上山搶夜叉。抬眼向前望去,不由得“咦”了一聲,“怎的飛到壽安寺來了”
陸珍收起玩笑的神情,“對啊,就是這里的僧人搶了我的夜叉”
陸五姑娘說夜叉是她的,其實不是她的。而是壽安寺僧人的。林梅揉揉額角。好一筆糊涂賬,他都快算不明白了。
陸珍低頭整理荷包里的符紙,順便叮囑林梅,“待會兒打起來了您就在樹杈子上好好站著。千萬別亂跑。”
他往哪兒跑林梅看著腳下繁茂的樹冠,唇角抿成一字。
陸珍繼續說道“要是神機司的人來了,您就給他們指個路。萬一我力有不逮,他們也能幫忙頂一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