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榮在門口單手扶著門框踮起腳尖望向床榻。
孫恪打出黃符的同時念起咒決,符紙燃起火光撲向高良行。
高榮的心揪成一團。不能把胡子燎著吧瞧著有點懸呢。他想了想用手捂住嘴巴。要是一不小心喊出聲可不行。打暈是小,丟人事大。思量間,高良行驟然張開眼睛,上半身直挺挺的坐起來。
火光燃盡,紙灰簌簌落下。
高良行目光呆滯,木然的轉動脖頸看向陸珍。
小小的耳房里靜默一霎。就在高榮松松垮下肩膀,想要開口詢問是否已經將惡鬼除掉的剎那,高良行雙眼變得赤紅,嘴巴張大發出尖利的嘶吼。
那是他爹
高榮上下牙關不受控制的打顫,他趕緊把手塞進嘴里緊緊咬住。不斷的在心里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出聲。
可是他真的害怕呀
震耳欲聾的吼聲震得人耳鼓發脹,尤其是與高良行僅一臂距離的孫恪和陸珍。
嘶吼聲漸漸減弱,高良行的牙齒一顆顆變長變尖。
孫恪偏頭去看陸珍,還不動手嗎再等一會兒高閣老就該咬人了。瞧他那滿嘴的大尖牙,咬住脖子就是個死。
差不多了。陸珍揚手打出符紙,喝聲“急急如律令”
符紙化作一枚冒著絲絲涼意的冰塊嗖的攥緊高良行大張的嘴里,順著嗓子眼滑了下去。高良行想吐吐不出,難受的不行。喉間也因此發出咯咯的響聲。
那是什么東西高榮急了。陸五不會趁機給他爹下毒吧有心問上一問,眼角余光掃到站在他身邊摩拳擦掌的田螺精,把話又咽了下去。
算了,待會兒再問。
“冰塊”入口,高良行赤紅的眸子慢慢恢復本色,變長變尖的牙齒也縮了回去。
這就好了唄高榮輕咳一聲,田螺精的手刀隨即砍上他后頸。高榮翻個白眼,身子癱軟在地。
是不是打的有點重田螺精怯生生的去看陸珍。
陸珍根本沒留意這邊的動靜,她正旁若無人的掐訣念咒。
這段咒決長且拗口,聽得孫恪敬服不已。陸五姑娘念的真好。回頭他也要練起來。
念罷咒決,高良行的眸子和牙齒都與常人無異,神情依舊呆滯木然。陸珍并沒有松懈,而是伸手探入荷包又拿出一道黃符。
孫恪亦是如臨大敵似的,滿身戒備。眼前忽然一晃,心中暗叫聲不好的剎那,一雙沾滿鮮血的鬼手扒開高良行胸口,嘟囔著難明其意的鬼語探出腦袋。在它那尖利的牙齒間銜著陸珍打入高閣老口中的“冰塊”。
就是現在了。陸珍唇角微彎,氣定神閑的打出第二道黃符。
掐訣念咒,黃符化作一團熊熊火焰。直奔惡鬼面門而去。惡鬼眼底浮露出一抹狡黠。顯然它并不甘心束手就擒。滴血的手指捏著冰塊,張開嘴穩穩當當叼住那團火焰,咕咚一聲將其吞入腹中。
高良行的身子戰栗不止,看起來痛苦非常。
兩道符都不管用孫恪難以置信的偏頭去看陸珍。
怎么會這樣陸五姑娘明明胸有成竹。扭臉再去看躺在地上的高榮。把他打暈就對了,要不然必定鬧的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