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和觀眾席之間擺放了幾張大圓桌,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瓜果大餅等物品,每張大圓桌上都有一個小香爐,每個香爐上均插著三炷粗大的香,香火彌漫,梟梟升騰。
奇怪的是,觀眾席竟然座無虛席,后面還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十一打了個酒嗝,使勁揉了揉迷糊的醉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之后,納悶地自語道,“奇怪,村長不是說不讓我們來聽戲的嗎?現在怎么坐了這么多人?哦~我懂了,一定是那群兔崽子騙我,然后想借故損我,可惜老子機智,等回去挨個收拾他們!”
提著酒瓶灌了口酒,十一拼命往人群里擠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借過借過,有點眼力勁好不,趕緊讓我進去。”
詭異的是,看著水泄不通的人群,十一居然十分輕松就擠了進去,仿佛周圍的人如同空氣般。
十一擠入觀眾席后,眼尖地發現前排還有一個座位是空,喜出望外連忙跑過去一屁股坐下,翹著二郎腿,愜意地邊喝酒邊哼著小曲看戲。
臺上的武生眼看十一不知死活地坐下后,眼神更是焦急,其中一個武生就想不顧一切地沖下去,卻被和他演對手戲的老武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老武生輕輕地搖了搖頭,武生不甘地看了十一一眼,暗自嘆了口氣,繼續與老武生對戲,整個過程中兩人依然一言不發。
十一不知戲臺上發生的一切,背靠椅子,灌了一大口酒,更覺得暢快,發現隔壁的一個戴著綴紅頂瓜皮帽子,身穿杏黃色奇怪衣褲的老頭子正在幽幽地望著他,一抹嘴就把酒瓶遞過去,大著舌頭問道,“老丈,來一口?”
老頭子輕輕地搖了搖頭,并不說話,轉過頭繼續看戲。
十一也不介意,傻樂著繼續喝酒看戲,不時激動得站起來大聲叫好。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四更天(凌晨1點到3點),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鑼鼓驀地止聲,臺上的武生們整齊劃一地一個漂亮后空翻跪下,齊聲大喝道。
“白虎已降,富貴平安!天下大吉,國泰民安!退場!”
喝罷,武生們頭也不抬地起身,往后倒走退場,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他們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栗。
十一站起來使勁鼓掌叫好,突然他發現周圍只有他一人在叫好,其余的人不知何時齊刷刷地望著他,一雙雙眼睛似乎不懷好意,有種恨不得將他吞噬殆盡的兇狠綻放。
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十一在這么多道目光集體注視下,莫名地感覺有些心慌。
他突然想起,周圍的人由始至終貌似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個神情呆滯,臉色蒼白,看起來沒有半點生氣,格外瘆人。
驀地,十一感覺后背發出嗖嗖涼氣,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滑落,兩股發抖。
就是此時,那個杏黃色衣褲的老頭子突然陰笑道,“小伙子,來而不往非禮也,剛才你請我喝酒,現在輪到我請你去我家作客吧,跟我走吧~”
老頭子在夜幕中似乎忽隱忽現,臉色煞白,說話時語氣陰森恐怖,猶如鬼魅要勾魂懾魄。
一股森然寒意從十一頭頂冒出,迅速蔓延全身,令他如墜冰窖,驚恐地呼喊道,“不,我不去!救命啊,我要回家!”
十一就算再遲鈍,現在他也意識到情況不對,極度恐懼下想擠開人群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就在十一剛扯開步子之際,一直僵立的人群立即暴動,潮水般涌壓而上,迅即將他淹沒……
天亮后,早起勞作的村民驚悸地發現戲棚上吊著一個人,舌頭拉聳,眼眶暴突,手里還提著一個空酒瓶子,臉上詭異地浮現出十分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