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眼神迷離,用一種夢囈的語氣幽幽地講述著故事,仿佛陷入了某段刻骨銘心的回憶中。
陳凱三人卻臉色煞白,豆大的冷汗很快就布滿額頭,驚恐萬狀地從椅子上摔下來,拼命地往后挪,直到背抵著墻壁,目光中有驚疑、恐慌、駭怪等不同的情緒相互交錯。
“你……你他媽的到底是誰!”陳凱舌頭打顫,抖若篩糠,結結巴巴地喝問道。
老狐和阿郎沒有話語,但是同樣驚駭至極。
老板并沒有回答陳凱的喝問,喃喃自語地說道,“這個賊老天從來就沒有公平過,為何善良的人就活該被惡人欺凌,為何往往最后惡人都能逍遙法外?想不通,想不通吶~”
轟~隆!
突兀間,一道驚雷炸裂天際,強烈的雷電再次震斷保險絲,店內再次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道又一道雷電橫空而過,仿若上蒼都被老板講述的故事所震怒,要降下無盡的天雷來懲罰逍遙法外的兇手。
老板的面容在陸續的雷光映側下忽明忽暗,宛若定格動畫般,有種森然恐怖的既視感,幽冷的語調彷如惡鬼囈語。
“好久不見,矮奴、狐貍、眼鏡!
我已經等了你們20年了,終于再次讓我等到你們……
我一個人在下面很寂寞,大家不是兄弟嗎,都下來陪我吧……”
熾眼的閃電再次照亮了黑漆的店內,老板雙眼血紅,脖子上赫然出現一道魚嘴般翻裂的傷疤,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正在猙獰笑著對三人發出來自地獄般的恐怖呼喚。
“啊啊啊!!!”
老狐渾身汗毛根根豎起,抱頭歇斯底里地凄厲大嚎,極度恐懼下面容都變得扭曲。
眼前的這一幕簡直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一個死去20年的人居然活生生在出現在他面前,讓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陳凱臉上的肥肉瘋狂哆嗦著,喉嚨仿佛堵塞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褲襠一濕,一股惡臭頓時彌漫開。
相對兩人來說,阿郎的表現就好多了,至少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看起來有種臨危不亂的味道,只是那如同裝了彈簧般劇烈跳動的眼角,徹底暴露出他此刻情緒的真實寫照。
老板陰森一笑,卻沒有起身,優哉游哉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肺片和醬心就往嘴里塞,悠閑地慢慢咀嚼,露出癡迷的表情,仿佛對自己的手藝非常驕傲。
“有些人生來就是白眼狼,永遠都養不熟的,與其讓他繼續作惡作亂遺害人間,還不如趁早送他們重新投胎,或者也是一樁大公德。”
老板自言自語地舉杯自飲,面無表情,脖子上那道恐怖的傷口不停地淌血,他用筷子指向了陳凱,冷漠地說道,“你故事里當眾羞辱阿紅,最后把她逼得自殺的網友,就是你本人吧?果然夠虛偽……”
沒等陳凱反應,老板筷子一轉,又指向老狐,桀然陰笑道,“而你,就是攛掇十一去看白虎戲,害他被百鬼纏身喪命的那個無賴吧?其實你早就對十一不滿,你妒忌他在玩伴里的地位,哪怕只是一群酒肉朋友,你一直渴望受到重視,可惜你的自卑無法實現野望,所以在妒忌作用下,你才會蠱惑十一去送死吧……”
最后指向阿郎,“最后到你了眼鏡!
莫云是你的同事,對吧?
就是你,向王毅告密出賣莫云的生辰八字,我沒說錯吧?
那個莫云把你當成大哥一般尊重,為了抱上公司太子爺的大腿,為了升職加薪,莫云就這樣被你賣了,果然貪婪才是人類最大的進步……”
騰地一下,老板站起身來,眉目猙獰似鬼,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你們罪孽深重!
虛偽、妒忌、貪婪,三樣人世間最丑惡的劣根全出現在你們身上!
你們的惡行連慈悲的佛祖都無法原諒!
哪怕到現在你們依舊不知悔改,甚至沾沾自喜,將所犯下的過錯當成故事般四處炫耀……
該死,該死,該死!
你們統統都該死!”
豁然間,室內的氣溫仿佛驟然下降到零度以下,陳凱三人頭皮發麻,呼出的氣息凝聚成一團白慘慘的寒氣,心臟似乎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令他們幾欲昏厥。
三人再也忍受不住這樣的極度恐懼,即使是歇力保持鎮靜的阿郎也承受不住了,紛紛歇斯底里地驚叫著沖出大排檔,沒頭蒼蠅般瘋狂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