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禍從來勝于天災。
人殺人,比任何天災、任何異類,都要殺得多,殺得爽快!
這些事情且不說。
有心人大概已經能夠發現,這段時間以來,嘉城已經越來越少見席家直系族人,席家的諸多產業,賣的賣,送的送,幾乎散了干凈。
席家,已經在全面退出嘉城,退出這片他們經營了數百年的土地。
去向倒是不明,不過很多人都篤定是東王谷,畢竟席家如今的家主席子楚,正是東王谷弟子。
東王谷本身與一般的國家也差不了多少,自然是容得下席家的。
只是,人離故鄉賤。無論遷徙到哪里,席家要想恢復舊貌,只怕不是一兩代人的事情。
……
這一日,姜望正在修煉,忽然有一名鎮廳武者過來匯報:“姜大人,席……席子楚在鎮外,指名道姓,要與您一戰!”
人的名,樹的影。
席家經營嘉城城域數百年,哪怕在鼠疫中失盡人心,其多年積累的威望,卻一時未散。
尤其席子楚作為席家現任家主,無可爭議的繼承了這種威望。
這也是當初姜望認為,要想遏制嘉城鼠疫,非得席子楚配合不可的原因。
整個嘉城城域百姓,沒有不忌憚席家威名的,這名鎮廳的武者,也不能例外。
姜望睜開眼睛,毫無意外之色。
直接取過長劍,推門而出,往鎮北門走去。
從嘉城方向過來,自然是在北門。
還在路上,又聽得一聲怒喝,聲動全鎮。
“姜望!”
這下子,向前、竹碧瓊、張海、獨孤小,全都被驚動了。
就連四海商盟守倉庫的護衛,重玄勝派來診治百姓的醫道修士,也全都提起注意。
更不用說鎮廳捕快、武者,乃至鎮上百姓。
若不是特殊時期,禁絕出入,只怕這時候全鎮百姓,早就將北門擠個水泄不通。
饒是如此,他們也都在家中個個豎起耳朵,以待下文。
但令他們失望的是,那震動全鎮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過。
因為……姜望已經到了。
當日在嘉城里便該有這一戰,念及城域百姓,才收劍離去。
及至今時,他當然不會避讓。
姜望大步走到青羊鎮北門之外,第一眼就看到了席子楚。
一人獨立。
往日的瀟灑倜儻全都隱沒了,瘦得脫相不少的臉上,神情冷厲。
但見他額纏喪帶,身穿孝衣,頓見肅殺之氣。
見得姜望出現,也只道了一聲:“諸事已定,便如前約。”
將手中鯉紋赤旗往下一插,入地數寸,旗面隨風招展。
“姜望!我來殺你!”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向前躍躍欲試,獨孤小更是悄悄地拉了拉竹碧瓊。
但姜望往后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妄動。
一手按劍于腰側,站定鎮門外。
獨劍當門,也只說一聲:“且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