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信吐出一個字,見兒子端起茶杯,就伸手按著腦袋,免得仰頭喝水時后翻栽倒:“咸魚雖好,能做肉食軍糧,可這就是鹽。朝廷一年歲入,鹽利就占了一成二分。真要賣咸魚,朝廷斷不能忍。”
田紀不甘心:“那不做市售,只是作為軍中儲備干糧可好?咸魚又不能儲放多年,每年有入庫的咸魚,也有要出庫的。若是可行,每年出庫的咸魚折在吏士年俸里,倒也是個好安排。”
北府吏士是沒有軍餉的,只是有軍階的吏士會分發制好的軍服,有一份簡單的口糧補助。
這份口糧補助是吃不飽肚子的,所以北府軍糧吃多少,就從府兵征多少。
不過賬是這么算,到目前為止,北府各營各坊走的還是集體生活的路子。
國際形勢受限于各種因素,大規模決戰幾乎很難爆發,已經到了朝廷、北府、魏國進行下一輪改制的時候了。
體制必須跟著形勢變動,能適應形勢的體制,就是好的體制。
越復雜的體制,越需要財力。
朝廷肯定會進行規模不一的改制,這是最缺錢的時期,誰敢碰稅務,就是在要朝廷的命。
所以咸魚雖好,也要適量。
田紀的提議,自然是許多吏士的共同心聲,不能忽視。
豐富吏士的飲食結構,是兵技巧學派的知識點之一,咸魚之類的海產品干貨正好能起到效果。
原本沒有也就算了,現在已經有了相關產業,自不能忽視。
如果己方不培養、發展這個產業,那遲早會被江東地區反超;真論海洋捕撈,青徐二州也是能大有可為的。
田紀這邊問題解決,田允有些拿不定主意:“阿信,朝廷欲在荊州設立大學,按朝廷規劃,一州只許一座大學。道理學院如今雖系官學,但講師、教員多歸私人,恐與朝廷大政不符。”
“無礙,且由朝廷施為。”
田信夾著新煎好的餃子咬破口子,蘸醋,吹了吹吸溜一口,隨即吞服入口咀嚼,焦脆聲音咯嘣作響,咽下才說:“道理是講不通的,各有各的道理,那就不講了,也不要了。我欲在南山重建一座書院,待明年再說。倒是兄長這武當侯相也該換換了。”
田信說著側頭去看小妹:“去把武當侯印取來。”
田嫣擦拭雙手,起身去田信身后的書柜、抽屜里翻找,從沉甸甸的抽屜里找出最里頭都快落灰的武當侯金印,足有三斤重,她雙手拿來:“兄長,來了。”
宗親家人都看著田信手里的武當侯印,田信伸手放到次子搖床邊上,對身側妻子說:“年后,青華選一人赴任武當。”
關姬反應過來,當即對田允說:“湘州、交廣之地偏遠,南海是我封國,苦無親信監管。兄長若是有意,可愿往南海一行?”
正吃咸菜的田允一愣,放好筷子,直身跪坐抬手施禮,稍稍組織語言就說:“阿信開拓嶺南不易,愚兄自當勉勵守好這份基業。”
一同用飯的田成看兩個族兄參與大事,頓時心中陰霾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