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臺做職務差遣時,也有一道面試考核。
所以這批關隴孝廉派往朝中之前,要經過必要的考核,或許還要集中補課,做針對性的訓練。
現在后漢、季漢就孝廉選拔有很大的差別,孝廉進入江都要面臨的問題主要來自‘自身合法與否’,而非考核。
后漢之際,為了打壓邊郡、西州,選拔孝廉的名額做了進一步的調整,以人口多寡為衡量標準。
換言之,每個郡每次舉薦孝廉的一個保底名額……沒了,因為本郡人口稀少,所以關東各郡一次舉兩個的時候,西州各郡兩年舉一個,或三年舉一個。從源頭上,限制了西州士人的仕途,進而壓制了西州人、邊郡人在朝中的聲音。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以經濟、人口為選士多寡的標準,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畢竟編戶人口越多,向朝廷繳納的各種稅租就多,理應多給一些入仕名額。
可是呢,邊郡的蠻子跟你不講什么經濟不經濟,公平不公平,文明不文明。
邊郡的存在鞏固了帝國的安全穩定,邊郡因戰爭、動蕩本就貧困,人口也少,出人才的概率相對就少。偏偏再這么卡住邊郡入仕渠道,結果是什么呢?
靈帝時司徒崔烈提議放棄西州,被傅燮當場罵的抬不起頭。
而漢軍部隊因待遇、撫恤種種問題導致不堪用,平諸胡之亂的主力部隊反而來自屬國義從;后來又是各種義從武裝開始鬧騰,直到董卓做大,靠的還是諸胡義從部隊。
就關隴這次選出來的二十二名孝廉,如果按著季漢規矩,也就是田信現在實行的規矩,他們自然是合法的孝廉;可按著后漢的規矩,較苛刻的情況下,其中合法孝廉也就六七人左右,還是關中三輔籍貫為主。
至于傳統六郡良家子這個范圍內的孝廉,極有可能參照后漢律例,予以取消。
就從地域上來說,邊郡人為帝國流了太多的血,而被帝國保護,茁壯發展的腹地內郡反倒經濟騰飛,讓新興的世家們開始追逐一些遙不可及的夢想。
甚至桓帝、靈帝以來,涼州的動蕩反倒成為腹心區域謀利的狩獵場。
西州人的命,難道就不是人命了?
西州,是區別于關東各州,在后漢時創造發明的一個地域代稱,指的就是關隴、雍涼、六郡良家子、河西走廊這一大片地域。
前漢之際的鼎盛、威武不復存在,反倒成了野蠻、胡風熾烈、殘暴的代名詞。
如今關隴即將完成一輪新的復興、崛起,身為一個關隴士人,知道的越多,那比尋常平民更珍惜這個機會。
這不僅僅能報父祖委屈之仇,還關系著今后子子孫孫的地位。
關隴人,已經沒有了退路。
如果再敗,寧肯跟胡虜聯合,也不能再受那種流血流淚還不準你哭訴的委屈!
受夠了委屈,大不了捅破天不要那什么三恪,也要變身老秦,狠狠地宣泄一場。
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