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當皇帝的還是先帝血脈,哪怕今后再娶田氏女,再再娶田氏女……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渡過這最初艱難的時刻。此后天下一統,人心思定,都會壓制田氏家族。
董允、費祎等人的想法、行為失敗了,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現在一個宮室修筑、守宮衛隊都要依靠娘家人的皇后,有一種人身被守宮衛隊軟禁的嫌疑……這樣的皇后,今后即便心里向著漢室夫家,可敢不敢勇敢發聲?
事情就是這么奇妙,田豫、田彭祖父子此刻就在思索怎么拆掉另一支田氏的根基。
這是一件很復雜的事情,只能心中推敲、計算全局,徐徐推動之余,絕對不能跟人商議。知道的人越多,那所有人一起完蛋的可能性就越大。
田豫經過南陽時,恰逢南陽進入雙搶時節,可謂是不分男女老少是官是民,都忙的不可開交。
就這段時間,整個南陽的政務是停歇的,所有衙署都是封門停工,官吏都在外面田野上奔波,既有指導百姓收割、搶種,也有計算轄區畝產量、總產量、集體公糧的政務。
除了正規的崗哨、游哨和武庫值守外,幾乎所有人都在田野,許多等待收割的田壟邊上會安排專人結廬而居,以預防獸類踩踏或火災之類。
展現在田豫面前的除了忙碌的人影外,就剩下光禿禿的田野,或金燦燦等待收割的田野。
雙搶時節最為繁忙,但因為冬小麥比水稻早收半個月,所以人力還有個前后調整的機會。
南陽也沒有推廣湘州、江東的雙季稻,沒有早稻、晚稻的說法,只有一季稻。
所以主要是搶收冬麥,種植豆類;然后又搶收稻子,種植其他雜糧。
而荊湘馳道路邊多是河渠灌溉水系豐富的地區,所以不存在土地輪耕、休耕的現象。
這一路北上,田豫走走停停不時調查,對南陽地區的夏糧收獲也有大致認知,不知兗州方面農事生產恢復如何了。不過也多有期待,畢竟馬良是第一個吃田信所做麥餅的重臣,對麥子的重要性有足夠認知。
兗州氣候比之南陽遠遠不如,僅僅降雨量就沒法比。
雖有黃河過境……可引黃河水灌溉兩岸,就現在來說有些沒必要。
兗州舊有的主糧就是米粟,從產量和充饑效果來說,都不如小麥的適應性廣泛。
在兗州推廣小麥,是因地制宜的最佳辦法。
可想到馬氏兄弟與田氏的糾葛,就擔心馬良意氣用事,寧死不吃一口麥,平白惹來災禍。
不能高估任何一個人的道德感、榮譽感,和責任感,也不能低估任何一個人的脾氣。
甚至有可能馬良主動推廣麥子種植,可下面的官吏為了避免觸怒馬良,會虛張聲勢種植小麥……畢竟就兗州的風俗、民風來說,就沒有吃麥子的祖傳習慣。
麥子,是災荒應急時才大規模種植的東西,在磨坊出來之前,麥子還不如豆類。
見過了南陽冬麥豐產,若在兗州倍感失望……不敢想象,那自己還能否堅持本心?
以患得患失的心情,田豫帶著恩主鮮于輔的骨灰、隨身物品、鮮于輔修復后的鎏金盔甲向兗州進發,他還要聯系親家、魏國中書令孫資,好把鮮于輔的一切歸還其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