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駐軍的朝歌丟失都算小事,可汲縣不行,丟了汲縣,整個河內郡東部、夏王國就徹底完了。
河內郡曾經析分五個縣創建了‘夏公國’,是大魏帝國法理下,夏公國頭銜的主體,由田信的表兄楊正擔任夏國相。
去年又升為王國級別,從河內北部的上黨郡割了南部高都三縣,組成了八個縣的夏王國。
法理就是力量,這八個縣的吏士……對迎接漢軍、北府兵,天然存有更高的熱情、積極性。
沒有機會也就罷了,如果漢軍奪取汲縣站穩腳跟,夏王國八個縣會不會倒戈?
武垓猶豫之際,分析孫密真正的態度、立場。
如果這是一場誘敵深入的死間計劃,那一切都能說得通,堅城汲縣、夏王國的態度……都是可以引誘漢軍誤判的有利因素。
漢軍覺得有利可圖,很有操作性……那對魏軍來說,一旦早有準備,那就是一場圍殲戰。
可汲縣堅城又有物資,萬一呢?
武垓無比擔憂,始終盯著孫密,想要得到一點小動作方面的暗示。
可能是孫密的演技太好,面露愧疚、懊悔、猶豫等等情緒,越發的令武垓絕望。
兩人相顧俱是無言,這段時間里漢軍主力船隊漸次抵達,也不需要盡數抵達碼頭,許多輕裝士兵半途就跳下船,與撐船、劃船的士兵一起出力,將許多小船拖拽藏入蘆葦叢中。
只有運載鎧甲、弓弩、箭矢的運船才會抵達碼頭,方便卸載、武裝。
馬良登岸,與田豫碰頭,不等田豫開口,馬良就主動交待:“非仆壞事,乃系敵軍有變。”
他遞出清水口毌丘興連續派發的緊急公文,聲音低沉急促:“南岸烽燧盡起,滿寵麾下盡出,自發信時,已抵達清水口。清水北岸斥候再三確認,秦朗所部驍騎軍盡數出動,即將與滿寵會師于清水口。”
此刻不需要看地圖,也知道這兩股水陸機動部隊組合在一起會發生什么奇妙反應。
單獨一個驍騎軍,沒什么好怕的,驍騎軍急趨百里來汲縣參戰,馬力衰竭,就沒有戰斗力。因為沒船,沒法封鎖清水,所以漢軍可以從清水口原路退回。
單獨一個滿寵的鎮南軍,也沒什么好怕的,清水河雖然很大,但也不如江河寬廣,如果只是水面交戰,龐大戰艦在清水河面有優勢,也有劣勢,起碼有正面擊敗的可能性。
可兩股結合在一起,那么想要正面擊潰對方,無異于癡人說夢。
如今怎么辦?
田豫見馬良神色沉穩,點綴一撮白眉的眉目間已有森森決然之色,就說:“今若退軍,必然覆沒。若是棄舟船,輕裝疾行,日暮時可抵獲嘉,明日能過武德、卷縣之間。半日籌備,正午前后可渡黃河,抵達敖倉。”
“只是如此有損國家威望,最少減員千余將士,亦有折亡過半之風險。”
田豫語氣舒緩:“若是進據汲縣,發檄文于河內、夏國、上黨,布告士民說王師六路北伐,激勵豪杰舉兵響應,頃刻間可得近萬吏士。坐守汲縣堅城,更兼糧秣充足,足以與魏相持半年!”
馬良聽了當即表態:“善,今與將軍同報先帝殊恩,豈吝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