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堅城也!”
汲縣南門外約一里處,馬良眺望城墻、門樓不由贊嘆一聲……最妙的是汲縣不僅有完整的護城河,在護城河、城墻之間還修有羊馬墻。
羊馬墻是一種矮墻,顧名思義,就跟馬廄、羊圈的墻壘規模類似,是一種板筑而成的簡略防御工事。
這種簡單的防御工事,單獨使用,真的也就能阻攔一下羊馬。
可跟城池搭配使用,這可就很妙了。
作為進攻方,你鋪墊、填埋護城河時,不僅要壓制城頭的弓手,更要解決羊馬墻背后的守軍。
這些守軍有墻壘,所以正常的弓弩遠程對羊馬墻守軍的效果非常低……也就勉強能壓制。箭矢那么寶貴,所謂的壓制也是有時間限制的,進攻方可以壓制守軍,守軍也可以壓制進攻方,拼的就是后勤儲備。
所以羊馬墻守軍是可以打突擊的,讓進攻方無法順利展開攻擊計劃。
不拔掉羊馬墻,那守軍時刻都要分心防備羊馬墻守軍的襲擊,可若要攻拔,那就要面臨城頭弓弩手的垂直打擊,還有一條護城河要跨越。
簡簡單單的一道矮墻,妙用實在是太多。
此時馬良身邊只有百余人,簇擁著武垓、孫密,皆穿戴魏軍服色,步騎參半緩緩走向洞開的城門。
已經是午后了,城門處并無出入的士民。
也就大清早的時候,周圍士民還會入城賣點鄉野特產,或購買生活器皿。
武垓始終緊繃著臉,身邊孫密也不想白費口舌去勸武垓變節,勸一個守節盡忠的忠臣變節不忠,對一個年青的士人來說多少有一點違心。
也不想刺激、令武垓難受,彼此曾經還是朋友,又非仇敵,沒必要舔著臉裝大。
能塵埃落定,漢軍自會處理武垓……對于勸降,漢軍也是有著深厚經驗的。
最不缺的就是投降經歷的軍吏,設身處地的為武垓考慮一下前程,考慮一下家族,并以自己為例子作為榜樣,一個人勸不了武垓,那十個人總能有點效果。
再不行,就找一些武垓原來的親友、上司、世交來勸……只要武垓有價值,就不會缺乏勸降的手段。
武垓有一個衛尉父親,那就有勸降的價值……或許執行自己這樣的任務,放歸魏國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要勸降武垓,也該由漢軍安排,這或許是武垓的機緣。
孫密思索著,武垓始終面容陰翳,表現的很不甘心。
漸漸抵達城門時,護城河木橋上,孫密抬頭去看,身后幾個位列混在騎士隊列里的馬良也抬頭仰望,細細觀摩這座即將由自己控制的城池。
如果發展的好,將由汲縣吹響新一輪的北伐號角。
城樓三名軍吏探頭辨認武垓,武垓右手抬起拇指摸了摸鼻子,手顫抖著,繼續隨座下老馬向前緩緩移動,馬蹄密密麻麻踩踏木橋,咯噔作響。
馬良只覺得這踐踏木橋的聲音十分嘈雜,擾的他心神不寧。
城樓里的縣丞后退縮回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對兩名望來的軍吏微微點頭,淚水不受控制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