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眨動眼睛:“既是潰兵,自會見好就收。彼若不信,可遣使游說。”
派人做人質?
秦朗第一時間領悟到這一重用意,反正已經拿到了‘勝利’,已經夠體面了,現在把體面維持到底,就能結束這一切。
可皇帝知道的軍情,跟自己所知的實際軍情有些不同。
漢軍敢襲奪汲縣,說明所圖非小。
這樣雄心壯志想要大干一場的漢軍,怎么可能好言勸退?
如果能勸退,讓自己弟弟去做人質也是可行的。可勸不退的……又不好向皇帝挑明,秦朗只能勉為其難接受這個皇帝眼里有礙體面,也不好操作的工作。
就這樣一場早飯吃完,曹丕當即跟滿寵的鎮南軍、黎陽水師混合,直接向洛陽進發。
只要進入洛陽城,那他依舊能當一個體面的皇帝。
為了向洛陽駐軍展示威風,昨天抓住的俘虜又都隨船前進……反正洛陽在上游,劃船的俘虜越多越好。
這可苦了秦朗,在鄴都方面接手河內防務之前,目前由他來負責河內的戰況。
哪里是什么一千余人的殘兵,分明是漢軍主力!
他苦著臉回到零散、稀疏的軍營,曹林、曹茂一起迎上來,秦朗埋怨自己:“漢軍后路斷絕,然其軍勢未解,可見已存死志。陛下不知內情,卻使我率軍驅逐,使之離境……”
曹茂不以為然的模樣:“元明兄長,漢軍渡河時多系輕兵,雖是南中果勁夷兵,但終究見識淺薄,怎知我鐵騎威力?弟以為當向汲縣進軍,觀其舉止,再做定奪。”
曹林也覺得這話有道理,河內地勢雖多丘陵,可終究是平坦地貌居多,己方三千余騎出現在漢軍主力身邊,漢軍主力怎么可能敢輕易移動?
固守營壘,漢軍才有反擊、對抗之力。
若是敢脫離營地在野外行軍,那己方出擊的話……就南中群山里的蠻夷,有幾個見過鐵騎沖陣?
勝利的機會很大,沒必要畏手畏腳。
秦朗見這兩個戰場新丁不知道戰爭的恐怖,也沒法反駁這種積極言論,就說:“今國家不穩,已得大勝,理應力保完勝,不該再橫生事端。”
現在已經贏了,軍事上贏了,政治上更需要這場勝利。
不能再打,打仗就有風險……所以保證目前的‘勝利’很重要,為此必須穩重一點,不能再冒險。
不過話說回來,曹真調任太原,臨走會不會從洛陽調一支軍隊好護送上任。
曹真上任的路線是固定的,只能走河內野王縣、向北穿過夏王國,走上黨郡進入太原;如果抄近路走河東這條線,萬一落到北府兵手里呢?
所以曹真上任太原只能走河內這條路,洛陽方面有很大可能出兵護送。
如果自己穩重一點,仰仗騎兵的機動性,就能拖住這支漢軍主力。
拖的時間長了,人的銳氣也就慢慢散了,得聞曹真在軍隊護衛下經過河內,說不好這支漢軍會自己突圍……期間自己或許還能賣個人情。
比起送自己人去做人質,等漢軍把人質送到自己這里……豈不是更美?
所以自己應該追上去,纏住這支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