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信周圍的近臣并無開口嘲笑田豫的,他們自然理解馬良生死對漢室朝堂格局意味著什么……這個人,相當于諸葛亮的左膀右臂,是諸葛亮一系的繼承人。
也就理解田豫的心情,如果馬良就這么死了,田豫肯定會很難受,不僅僅是渾身難受,是各種難受。
沒必要笑田豫,也沒必要笑馬良。
現在的問題很嚴重,不僅僅是馬良個人生死對廟堂格局的影響,更在于這場非法發動的戰爭。
沒錯,這是非法發動的戰爭!
己方發動的關中決戰,好歹正式出兵前已經知會了朝廷,而參戰有三恪之一的車騎大將軍、陳公田信;驃騎大將軍趙公馬超。哪怕不知會朝廷,田信、馬超也是持節的身份,能臨陣決策,抓住戰機先打一場的合法授權。
可馬良這個兗州牧、右護軍……沒有持節相關的授權;田豫這個使匈奴中郎將是持節的,可這個節杖的授權是管理南匈奴貴族、牧民時有生殺大權,也有緊急動員南匈奴義從部隊的授權,不具有出兵開戰的授權。
南匈奴王庭東北方向,還有一個度遼將軍……作為塞外的邊軍常備將軍,度遼將軍可以對犯境、逃亡的部族開戰。
使匈奴中郎將、度遼將軍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旌節授權。
現在整個大漢,這樣完整的旌節授權持有人一共有五個人,三恪、趙公超、丞相諸葛武鄉侯亮。
所以問題就這樣擺在大家面前,馬良、田豫違法出兵,這是非法進攻敵國!
任何較大規模的軍事調動都需要提前報備,沒有向關羽報備也就罷了,再差也要向張飛報備,由張飛進行授權。
沒有授權,就調動超過七千軍隊……這跟造反唯一的區別就是進攻方向不同!
現在就是無法判斷,馬良、田豫出兵,到底有沒有取得張飛的同意,如果張飛同意,那肯定會有相關的軍事配合……如果有配合的發動一場反擊戰,何至于求援北府?
所以很大可能來說……田豫、馬良是非法開戰,張飛就是想保這兩個人,都保不住。
因此,救援馬良、田豫是友軍的義務;可為了維護朝堂秩序,救他們回來后,還要用囚車送到江都,怎么也要先參一個‘謀反’的罪名,然后就讓馬良、田豫幫人去申辯,等廷尉府宣判即可。
因此問題很嚴重,不救馬良、田豫的話,倒是小事。
救回來的話,就必須彈劾,這是跟馬良一系徹底決裂,就看這些人要保馬良,還是要維護朝堂規矩。
如果不彈劾……那今后還怎么治國?還怎么治軍?
至于救援馬良,這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這支軍隊被困住,不是不敢打,而是缺乏器械、騎兵,對陣秦朗的新式騎兵,以及四周不斷靠近的魏國援兵時處于極端劣勢,所以沒必要決戰、突圍。
所以只要北府一支騎兵抵達野王縣周邊,抵消掉秦朗新式騎兵帶來的絕對優勢,那馬良、田豫自然能從容后撤,魏國步兵有幾個敢追上來廝殺?
救人簡單,救回來再殺……未免有些奇怪。
馬良死定了,正因這樣,才氣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