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田信要淘汰這些老人,而是希望他們遠離戰爭,去做更安逸的工作。郡縣才是國家根基,現在有足夠試錯、容錯、改正的機會,可以慢慢練手、學習。
如果等后面大規模培養的軍吏熬資歷熬上來,那現在中高級軍吏的處境更尷尬。
面對這些人,陸議不疾不徐反問:“公上如今在何處?”
“應在夏陽周邊,明后兩日會往上郡。”
“公上既在夏陽,那我等知情時公上如何不知?此事公上自由衡量處斷,我等靜候即可,無須急切。”
陸議見有人欲反駁,就笑問:“難道諸公以為魏國敢大舉來攻?即不敢大動刀兵,我又大張旗鼓,豈不是令敵國笑話?”
來訪的諸人個個被反問的堵住嘴,總不能枉顧事實,在這里強說魏軍很強,還敢主動進犯。
現在都很急躁,只要糧食儲備到一定程度,那隨時都可以開啟滅魏戰爭。
這種滅國級別的戰爭,誰都不想錯失機會……只要現在發動戰爭,那他們留在軍中的時間會延長,很有可能等到滅魏戰爭爆發。
可陸議積威深重,這些人無功而返,但也逼的陸議去拜訪關姬,看看關姬對這場戰爭是否感興趣。
關姬現在很忙,她正研究落水與肺炎之間的關系……這是關興信中的疑問,接收江東以后,才清楚知曉當年漢口反擊戰時對吳軍造成多大的創傷。
當年跳水逃亡的吳軍難以盡數,漢軍預估的是三五萬之間,最少能溺死兩萬多人;可根據現在的資料和統計,當年跳水逃亡的吳軍規模在六萬左右,雖然就近逃到戰船上,可戰后還是有許多吏士咳血、發燒而死。
很明顯,這是關姬發現水里有細微蟲子后向關興發出了警告信,告誡關興野外玩水的兇險,也重申了飲用潔凈沸水的必要性。
陸議來時,關姬正匯總資料,書寫《水蟲論》,其中還有夏侯綾三姐妹聯合做的繪圖。
沉迷微觀世界的關姬顯然對正常的世界缺乏興趣,耐心看完陸議轉呈的軍情通報,反問身邊的夏侯徽:“魏軍可敢過河?”
夏侯徽認真回答:“不敢過河。”
“既不敢過河,又何必急躁?”
關姬神態從容:“恐怕又是軍中求戰心切,伯言先生不必委婉,可直言講述發展規劃。今后滅魏之戰,以夫君一貫念舊之行舉,豈會使助人無用武之地?我料屆時張惠恕等人也將抵達關中,一同出力。”
“是,殿下明睿。臣所慮,在于公布方略,使朝廷不快。”
朝廷是一個集體,集體情緒是復雜的、混亂的,怎么可能會有單純的不高興?
只有大將軍才能代表朝廷,也只有大將軍能單純的表示不高興。
很多事情可以做,卻不能說;下面人能領會多少,就全靠悟性、機緣。能看透迷霧的人,自然不會過于擔憂;可這樣的人太少。
按關姬的意思,就是要把長遠計劃說明白……雖能安撫內部,肯定會惹大將軍不高興。
“朝廷不快之事一樁接著一樁,也不差關中來一樁。”
關姬露出不耐煩神色:“先生還是過于拘謹,今得關中,已無退路。又何必矯情掩飾,徒惹大將軍笑話?”
見狀,陸議只好告辭……哪怕關姬如此說,他也不能照做。
不能直接給中高級軍吏透底:別著急,滅魏后還有其他滅國戰爭,大家不會缺軍功的,目前只是正常的工作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