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都城內外,品級比姜維高的太多了。
只是以左中郎外放,起步就是大縣、名縣的縣令,而非偏遠小縣的縣長,或縣尉之類。
從目前漢室朝廷設計的晉升體系里,與田信同齡的姜維已經站在了起飛的風口。
哪怕沒有軍功,姜維三十歲時也能升到大郡郡尉、小郡郡守的位置。到了這一步,就得排隊慢慢等機會了,還要給各種插隊的家伙讓步。
作為章武四年這一批孝廉、郎官里的領袖級別人物,姜維從年號上來算,是先帝舊臣……在同批郎官里,又是年齡最小的,他的存在已如黑夜里的璀璨燈火,讓人無法忽視。
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姜維還未成婚。
可惜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整個大漢朝野各家都沒有適齡、代價的女子;倒是小寡婦有很多,可明顯不適合與姜維聯姻,只適合與軍中提拔的軍吏進行聯姻。
身為同年郎官里的領袖人物,加上十二三歲就繼承父親留下的部曲,早早開始吃魏國的俸祿……所以姜維不缺做官的經驗,更不缺氣質、禮儀。
他緩緩默讀母親的家書,心里可以模擬出母親說話的語氣、神態,只覺得暖融融的。
因為直覺和智慧,他在翻開第二封家書時已做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新的消息所震動。
主要講的是族里伯父姜敘去山里打獵時被山風一吹,中風腦卒,雖被隨從運到城里,用盡了辦法,可還是沒留下一言半語。所以家里有了繼承糾紛,讓族親們即傷心又憤怒。
只好請求官府裁決,按著陳公國的繼承法案,將姜敘的家產進行均分繼承。
均分繼承時,每個庶子、養子、義子能拿到嫡子、嗣子二分之一的財富。
姜敘家產一經析分,部曲分割到八個兒子手里后,八兄弟又因繼承紛爭有了矛盾,于是各自遷徙,大有不再見面的意思,最遠的一支因母家在敦煌,竟然去了遙遠的敦煌。
姜敘一家是妥妥的豪強,卻成了繼承法案第一個刀下鬼。
對絕大多數天水姜氏成員來說這是一個壞消息,他們原有、穩固的核心領袖沒了。
對姜維來說倒是一個機會,今后有可能繼承姜敘的影響力,成為天水姜氏的主枝。
消化這條消息后,姜維也沒有太多情緒,從治理國家長遠來考慮,打擊豪強是很正確的事情。哪怕挨刀的是自己近親,可又恨不起來。
隨后是第三封信,翻開掃一眼他就收了起來,又是母親催婚的書信。
念叨他一個人身在京都生活不易,希望他不要太過挑剔,找一個健康、又能識字,能為他操持家業的女人趕緊成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哪怕這個女人拖兒帶女也行。
這種女人吃過苦,肯定懂得報恩,會努力照顧好自己兒子的生活起居。
用了許久時間,姜維才穩定情緒,翻開表兄楊先的書信。
“韓城守將經營瓜田二百畝,大熟,公上使船運瓜于各處。三戶一小瓜,五戶一大瓜,甜入人心。皆留瓜種,越明年,家家瓜果豐足。”
“我聞瓜種源自江都,朝堂英才濟濟,可有這般利民之舉?”
楊先話里另有寓意,挖苦一句后,轉而說起正事:“馬使君擅自發兵七千,越境五百里擊敵,反為所困,遺笑關隴矣。我聞魏主體弱神迷,恐不久于人世。伯約不妨出任弘農,以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