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若讓曹丕這么死了……還真有些便宜他。
夏侯尚讓開路,不想看曹丕被救活續命的景象,也不想看曹丕死在自己面前。
夏侯綾就趨步跟著田信一起登上戎車,朝太極臺趕去。
軍營里,兩千宿衛親軍已經是備戰狀態。
重回太極臺正中的圓形大帳,在座的陳、魏近臣都望著田信手里提著的竹筒煙斗,越看越覺得怪異、新奇。
曹丕、郭女王也不例外,望著田信手里的東西,也都用余光去看跟田信進來,又站到外圍的夏侯綾。
待田信落座,曹丕強忍咽喉刀割似的疼痛:“如何?”
“難救,我若出手,九死一生。”
田信目光落到曹丕身后一起跟來的張郃、滿寵、秦朗、許褚身上,意在探尋看看這些人的態度,曹丕把這些統兵重臣帶在身邊,這已經是超出田信理解的誠意。
沒有這些人,外圍的魏軍就是一盤散沙。
見這些人都沒什么想要說的,田信目光回到曹丕臉上:“須知,人壽大限有兩個甲子,常人不知保養,普遍壽數以六十為限。”
“以正常來說,你還有十余年、二十余年可活。因心力交瘁精神疲敝而體虛,又服用五石散這等邪藥,實屬病入膏肓藥石難救。我若施救,乃‘寅吃卯糧’之法。縱然救好,壽數約在五十。”
“竟然還有十一年可活?”
曹丕喃喃自語聲音喑啞,也就朝夕相處的郭女王能辨析、聽明白他說了什么。
“是有十一年,至多能有十六年,少了也在五六年。只是此藥藥性強勁,若撐不住,恐會暴死。”
田信說罷將桌子上的‘水煙筒’向前一推,虞世方湊上來,田信指了服用方式,虞世方微微頷首才拿著遞交過去。
曹丕身邊的宦官要上來接住,郭女王起身親自來迎,迎著虞世方到曹丕面前,由虞世方輕聲講述服用方式。
郭女王再三詢問具體后,當即就讓宦官們拉起帷幕,將她與曹丕隔離起來。
帷幕之中,她扶起曹丕,曹丕倚著椅子坐正,懷里抱著水煙筒,郭女王低聲告誡:“定要緩慢吸取,要先吞入腹中,習慣煙氣后再洗練肺腑。”
隔著帷幕沒人看得清楚里面,就見漸漸升起裊裊青煙,煙氣芬芳,令熟悉香水的夏侯綾一愣,這里有她熟悉的月季芬芳。
萃取百花精油不算多么難的技術,難道這是百花精油所化的煙氣?
田信不動聲色靜靜等候,隨著曹丕劇烈的咳嗽聲傳出,他不斷的給曹丕增加體質點數……生怕這家伙撐不住暴死。
現在還不是曹丕該死的時候,他若死了,他那個寶貝兒子就能無負擔的跟朝廷議和、稱藩、稱臣。
政治呀,就是這樣,早一分不行,晚一分也不行。
就得算計那個‘合適’的時間。
此刻,許多人抬頭看著圓形大帳正中的天窗,熱空氣向上升騰,也帶走了曹丕帷幕里流露出來的煙氣。
除了田信的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著那歸于天地的煙氣。
云霧繚繞的煙氣……不,這是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