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太多人都在等待曹丕的死亡,曹丕死后,那魏國請降成為藩屬也就不存在感情障礙。可偏偏這么個一腳踏入鬼門關的人,硬是讓田信拉扯回來。
那原本期盼的事情不能再指望……田信能以毒攻毒讓曹丕九死一生續命五六年,誰知道五六年后,曹丕會不會再來個百死一生、續命成功?
目前能上聯姻這個臺面的,也就田、劉、關、張、馬、諸葛、趙、陸、龐這些個家族;其他家族哪怕如魏延這樣執掌徐州軍事,也如習忠、習珍之類,都有些不夠格,因為缺乏基本盤。
益州方面就更慘了,哪怕自立國以來,益州人常年占據兩個卿位;開國之際甚至拿走四個公卿職務……可他們始終沒有基本盤,他們叛亂是作亂,只有有基本盤的家族叛亂,才叫真正的反叛。
原本李嚴、雷緒、申儀、文聘、賀齊這樣的在軍中有根基的,但也被田信逐步剪除、捋順。這樣的小山頭糅合成了北府一部分,但依舊是小山頭……但已經從漢室的小山頭,變成了北府內部的小山頭。
所以在漢室這個大局下,進行全盤聯姻、站隊的時候,這些人沒有資格站隊。
同樣道理的還有衛軍、中軍、后軍的將領,作為先帝遺留的軍事班底,在當下的普世觀念里,他們也不需要再站隊。
馬超得到一個田信保底的答復,頓時心情舒暢,又飲一杯,情緒泛濫很是感慨:“大丈夫得遇如此,復有何求?”
對此田信只是笑笑,只要自己活的好好的,馬超也只能這么感嘆了。
外圍,身穿赤錦羽絨馬甲的姜維無心飲酒,哪怕隔的遠遠也能聽到馬超那得意的笑聲。
姜維面容平靜,手掌里緊緊握著漆木小杯。
當年馬超掀起涼州動亂,羌氐響應作亂,他父親姜冏是天水功曹,守衛城池時抵御亂羌而戰死。
也因姜冏戰死受到朝廷的嘉獎、撫恤,十二歲的姜維就得到了羽林中郎的封賞,孝期結束在十五歲時去許都朝廷做了兩年的羽林中郎。
返回天水,又因朝中服役時的表現出眾,被征為州吏,緊接著又轉為天水郡的參軍;再后來,就出現在鷹山決戰的戰場上。
和數十萬的雙方吏士一樣,姜維如同一個棋子一樣跟著大部隊移動、拼命、逃跑。
作為田信的同齡人,田信已然大仇得報,戰場上逼死了曹操最有本事的那個兒子,魏主曹丕為了活命,現在如同北府的附庸。
而自己呢?殺父的罪魁禍首就在里面高坐,自己卻只能在這里默不作聲,生悶氣?
可能是姜維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周圍鄰座的軍吏都已端著酒杯去游走,找相熟的袍澤拼桌飲酒。
楊先抱著半壇子酒水走來,直接坐在姜維身邊,給姜維面前的黑陶碗里斟酒,低聲說:“那人生性反復,恐難善終。”
“不必好言安慰……這北府上下,往日仇敵也不差我這一樁。”
姜維端起酒碗小飲一口,倒是看得開:“多少人是迫不得已的敗軍之將?如今一團和氣,無非公上英明神武,各人又毫無退路。”
楊先也自己飲一口酒水,臉頰還泛著酒紅,莞爾做笑:“伯約,公上要重改中樞,重申六部權威。很不巧,某遷拜刑部少卿。”
“少卿?”
“是,正四品,等用于漢室刑部右侍郎,六部卿等同于六部尚書。”
楊先又吞咽一口酒水,頗為好笑的口吻:“漢室改制困難重重,至如今,六部尚書遲遲不定品級,十分可笑。”
按著田信的規劃,漢室的尚書省,尚書令是正一品,左右仆射從一品;六部尚書正二品,右侍郎從二品,左侍郎正三品。
可是呢,就尚書令黃權資歷穩坐正一品,其他尚書也就二三十歲,如何能服眾?
要服眾,就得等這批年青的尚書下去,換一批夠資歷的老臣上來,再明確規定尚書省的品級、待遇。
郡守正四品,按著尚書外放為郡守來看,所以目前漢室的六部尚書拿的是正五品的俸祿、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