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薊縣,司馬懿征夷大將軍幕府所在。
一封來自雒陽的家書,打破了這里的寧靜。
在冬季來臨前,分散游牧的六鎮兵陸續退回塞內,以躲避塞外的寒冬。
這幾十年來氣候多變,塞外冬季也顯得格外酷寒,一夜間積雪能有三四尺厚,牧民、牲畜群被成片凍死、餓死的事情也不時發生。
而塞內就好多了,因為戰亂人口惆敝,有著廣闊被荒廢的田野。
司馬懿整編六鎮兵,就形成了春夏秋在外游牧,入冬返回塞內過冬的制度;游牧時各鎮兵也按照編制,精細劃分了專屬牧場,并栽植柳條劃分邊界。
現在除了大鮮卑山深處還有些更野蠻、即游牧又漁獵的部族外,其他鮮卑、東胡、烏桓、匈奴都已歸入六鎮編制。
自古有南蠻北狄西戎東夷的說法,算起來就歷來的‘夷’還有點人的樣子。
按照字形來解釋,夷人就是一群戴帽子、擅長使用弓箭的人。
征夷大將軍,顧名思義,就是授權他管理遼東周邊所有的東夷部族、聚落、城邑,掌征伐之事。
治內不止是遼東公孫氏,朝鮮三韓,還有一個漁獵、放牧同時吸納幽燕流民學會了農耕的高句麗。
其中最為難辦的就是公孫氏,占據廣闊的遼東之地,收納高句麗、朝鮮三韓為附庸;境內農牧、漁獵、商業發達,長此久往下去,待公孫氏整合高句麗、三韓等附庸,必然會成為中原的心腹大患。
拔除公孫氏,能避免公孫氏降漢,是大魏朝堂早已定下的戰略。
而現在,進攻公孫氏已經刻不容緩。
只是大雪封路,不管是幽云六鎮,還是公孫氏,只能在這個冬天里暗暗計較著什么,卻無法動手施行。
幕府里,司馬懿、司馬師父子靜靜品茶,窗外可見墻角處種了一排梅樹……現在枝干被積雪覆蓋,看不出是死是活。
司馬懿捉筆在水漆桌面上描繪地圖,不時努嘴沉思,又用濕布巾擦拭墨跡后,再做細微調整。
對家族、對朝廷來說,向公孫氏開戰已刻不容緩。
但這場仗決不能貿然發動,起碼這個冬季不行;明年春夏之際也不行。
目前來說,公孫氏依舊是大魏的遼東郡守;礙于幽云六鎮的威勢,公孫氏才目前維持著臣屬身份;若不是有幽云六鎮,公孫氏早就跨海勾連張飛,去做漢家藩屬了。
所以不能輕易表達出對公孫氏的敵意……這終究是個很大的家族,只要不流露明顯敵意,那其中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和平、妥協,不會聯合一起果斷反抗。
公孫氏如同一個打盹的人,依靠遼隧天險,對來自燕趙地區的攻擊……有一種源于自信的傲慢。
只有在公孫氏繼續打盹時,才能以迅雷之勢,一擊必殺。
現在實在是容不下公孫氏了;不僅漢室會勾連、策反公孫氏;大魏朝廷也會拉攏公孫氏,以孤立幽云六鎮。
征夷大將軍,自然是節制遼東、諸夷的;為了限制自己的權力,大魏朝廷有可能會提升公孫氏的地位,這自不利于幽云六鎮。
等大魏朝廷穩住公孫氏,很有可能向自己下手。
司馬懿研究、推算地圖,要在這副‘自制地圖’上找到那個雒陽‘東’六千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