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很多人眼里,李嚴這輩子已經很賺了,就勢辭官,待在江都管理家中產業,豈不是很好。
可惜,李嚴若主動退出這場日益升級的漩渦,失去北府的庇護,他的產業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終究出自寒門,鄉黨、族親里連個相互幫襯的人都無。
可以說是父子兩個相依為命,李嚴若為了產業而辭職,那到頭來什么都保不住,包括李豐的前程。
對李嚴如何做決定,田信并不是很擔心。
李嚴這里最寶貴的不是酒坊、陶瓷坊,而是燒制瓷器時衍生的琉璃燒制技術。
令田信擔心的是楊少府……少府衙署養了那么多稽稅的軍隊,這些軍隊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主動為自己老丈人養的軍隊。
裁撤軍隊,是一件讓老丈人傷心、感到羞恥的事情。
少府衙署的設立,最少為老丈人承擔了五千多人的‘工作崗位’,五千多人的軍費、日常消耗絕非一筆小數字。楊少府又是個相對清廉的人,不可能去貪污受賄,然后拿這筆錢幫他的老上司養兵。
所以楊少府一狠心,斷掉了皇室的絕多數開支項目;本該給皇帝的生活費,拿去給老丈人養了五千多的軍隊。
皇帝會怎么想?哪怕知情,敢去問責、埋怨他的好仲父?
因此,楊少府與皇帝之間已經沒了緩和的余地……偏偏楊少府又是一個相對謹慎的人,越是惶恐就……越盼著你死。
少府、廷尉府、御史臺之間本就有了聯合的趨勢,現在讓老丈人這么給拆了,楊少府會怎么想?
明明一個可以抖威風的機會就在眼前,做得好甚至可以青史留名;可偏偏剛把袖子挽起來,老丈人就把廷尉李嚴踹出去。
失去廷尉府的強力支持,少府衙署今后與地方郡縣官吏、豪強直接的糾紛,還怎么處理?
給楊少府十個膽子也不敢跟老丈人齜牙瞪目,只能先忍了這口怨氣。
不敢給老丈人吹胡子瞪眼睛,難道還收拾不了益州人?及徐州人,或別的什么人?
那么問題來了,楊少府會怎么調節自己的內心平衡?
楊少府肯定會制造出一些麻煩,就看老丈人能不能壓得住。
而新設立的夏州、嘉州,還有交割給自己的涼州,都需要委任可靠之人前往接受。
首先是嘉州,治下有漢中、漢興、武都、陰平四郡,又是西府兵的駐地;為了避免刺激益州方面,這里設立嘉州刺史即可。
以姜良為征西將軍執政西府兵,再以嚴鐘為征西護軍兼嘉州刺史,征西護軍這個職務可以安排射援。
射援是關隴大佬,如果連射援都不能很好的共存、共和、共治,那怎么能讓其他先帝老臣相信自己?
所以要給射援一個機會,去當一個被架空的征西護軍。
涼州也簡單,是邊陲重地,應以權重的州牧治理;不需要另行調派,留在天水的蘇則直接前往武威郡,擔任涼州牧即可。
而夏州,不需要設立什么刺史、州牧,由宣政司的六部卿直接垂直管理郡縣即可。這里,儼然就是田信自置的封國。
只是朝廷沒有做正式的認可……這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