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稿后,自然就輪到張飛那里刊印,然后分發天下州郡;于是乎,衛公飛的名字也就刻在了所有的《經籍列傳》里。
諸葛誕皺眉不已……雖然很心動,可自己有些不夠格。
很明顯,江東的那位族兄就非常適合這個工作。
跟諸葛亮不一樣,諸葛瑾少游太學,幾乎是后漢太學教育的最后苗裔。
所以諸葛瑾留在江東輔助鎮東將軍關興理政之余,主要精力放在學校建設方面。對于編纂、修訂經籍,諸葛瑾是當下最合適的。
諸葛誕心中徘徊,很想接下這個差事,可他多少是個有良心的人,抬頭看耐心等候的黃皓:“仆才疏學淺,恐辜負至尊信賴。”
“子修何必自謙?正所謂兼聽則明,衛公進獻二十套典籍,這只是其中一套而已。至尊以分賜孔明先生、公淵先生等人一并修訂,子修放手施為,無須顧慮。”
黃皓和顏悅色規勸:“子修若精力匱乏,可邀友人一同助力。”
“是,不敢辜負至尊器重。”
諸葛誕重新抱著木盤起身,俯首應下,黃皓也只是后退幾步,施禮后飄飄然離去。
看著黃皓的背影,諸葛誕心情復雜……皇帝還是一個很想有作為的皇帝,就連皇帝的近侍中官也這樣的識大體懂大義,今后大漢若中興,怎么也是太史公之流啊。
可想到咄咄逼人的陳公及北府眾人,諸葛誕忍不住幽幽長嘆。
三天前北府軍令抵達江都,兩千余長樂宮衛士當即解除武裝封存于長樂宮武庫,僅僅一夜休整,就在前天一早輕裝開拔返回南陽,留下偌大、空蕩蕩的長樂宮。
而原本停泊江都碼頭,準備拜謁皇后,進獻各種禮物的嶺南官吏……也都齊刷刷乘船離去。
留下失落、癲狂的皇后及一個即將舉行,卻不知該不該按計劃舉行的百日宴。
三個營的長樂宮衛士,說走就走,連大將軍、衛將軍、衛尉卿、江都尹、兵部尚書這些人都無法約束,只能放任離去。
若是北府一聲令下,這三個營衛士會不會暴起發難?
就這么突然的輕裝離去,諸葛誕后怕之余,也來不及思索太多,當天就轉遷為蘭臺御史,做起了搬運陳舊竹簡,晾曬防腐的工作。
再看看手里的一盤《經籍列傳》,就知道皇帝還沒有放棄。
可皇帝這么堅持的根本原因在哪里?
肯定有一個大眾……就連自己天子近臣都不知道的隱秘工作線,這條線索給了皇帝繼續堅持的勇氣,似乎能等來時局變化的轉機。
這個轉機究竟是什么?
諸葛瑾想到了魏國……這怎么可能,魏國已經實際兩分;曹丕不動手,鄴都方面的曹叡、百官又怎么敢繞過曹丕,來跟皇帝達成協議?
曹叡的合法權利、資格來自于曹丕;此刻若背離曹丕,那就是不孝;曹叡監國太子的身份會動搖。
究竟是什么,讓曹叡克服了法理、道德的約束,敢鼓足勇氣跟皇帝合作?
這……可是一條大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