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營督還站在河岸邊上的堤岸上,看著火把林立從上游順流而下,朝自己劃來的船隊時,頓時頭皮發麻。
身邊一個軍吏驚訝低呼:“北府反了!”
“是你娘反了!”
營督突然一拳砸在這軍吏臉頰,打的對方栽倒在地,當即就對左右厲聲呼喝:“醉酒胡話,不可當真!”
其他幾個軍吏惶恐、茫然,還有如釋重負的人,一瞬間看向漸漸靠來的舟船,有些站不穩腿腳。
被打的軍吏捂著臉爬起來,此刻哪有怨恨,只剩下濃濃的感激之情。
若換一個上司,當場一劍就刺死他。
北府反了……這種話,文聘都不敢說,誰敢說?
這營督也是眼珠子左右轉動,思維高速碰撞,呼吸漸漸粗重,仿佛一個賭徒:“友軍突然造訪,必有內情。此刻霧大,為避免誤傷擴大事端……速速傳令,與我退回襄陽,聽候將軍處置!”
“喏!”
左右軍吏應一聲,簇擁著營督越走越快。
“我家瑞獸走失漢南,我等奉命搜索!”
“瑞獸關系社稷,阻撓者死!”
船靠岸,鄧小滿站在船首振臂呼喊,一隊隊的府兵跳到河岸冰冷淺水里,嘩啦啦朝前奔跑,呼啦啦呼喊著搜索瑞獸,阻撓者殺之類的駁雜命令。
可還是來遲一步,偌大的襄陽碼頭里已沒了駐軍身影,只剩下茫然的碼頭官吏、工役、旅客、商人。
氣的鄧小滿拔劍斬在碼頭軍營的轅門木樁上,恨聲呼喝:“安撫士民!向北岸吹號,示意渡河!”
“挖掘塹壕,組織丁壯修筑墻壘!”
越想越氣,他抬腳踩在木樁上,才把斬入極深的戰劍拔了下來。
鄧城,半夜時城中府兵動員,在武庫接受武裝時頗為嘈雜。
武裝后的府兵又走水門前往宣池,在這里登船等候下一步的作戰命令。
如果文聘做錯一步,那這支軍隊出動,就能成功制造事端,進而保住南陽!
田紀臨出門前,還是忍不住重新審視自己的遺書,文聘終究是當年的荊州大將,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稱號。遺書里,他著重囑托一事,希望田信能今后主婚,把王直的兒子,也就是他的養子變成婿養子。
確認遺書里沒有歧義后,他才把遺書鄭重交給兩位妻子,引領親兵朝東邊水門走去。
城中館舍里,諸葛喬已被驚醒,在仆從攙扶下登上梯子,隔墻看著一隊隊武裝的府兵向水門走去。
心中焦慮,清晨寒冷空氣又十分刺激,讓他感到肺腔如同刀割。
臉色漲紅,緊緊咬著牙門,以至于咬破嘴皮,血液順著唇角滑落。
最終還是沒忍住,一口腥烈、黑紅,有痰塊兒混合的血液噴出,整個人后仰著栽倒,眼睛里止不住向外流淌淚水。
他被仆從接住,耳鳴目眩,聽不清他們呼喝什么。
臉上,滿滿的是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