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林館,杜夫人入住這里已有一段時間,不同于悶熱潮濕的江都,這里相對涼爽一些。
對她來說,整個漢水以南,都有些潮濕。
這日她領著女兒在橘林里修剪枝條,前年關姬走的時候下令砍伐館內樹木,田信精心養護的小花園都被兩頭戰象踐踏為齏粉。為的可能就是斬斷念想,省的以后牽掛。
但麥城的百姓不忍心砍伐,就砍掉了枝條留下樹干,兩年萌發、生長,又恢復了往日的茂盛生機。
此刻拳頭大的深綠橘子掛滿枝條,本就有館內常住的仆從打理、修剪。
現在杜夫人入住,也就跟著一起勞作。
修剪、打理一座園林以養天年,也是不錯的歸宿。
噠噠的馬蹄聲漸漸傳來,館舍內的仆從少年奔入橘林:“夫人,大將軍將至,已到橋東五六里處。”
杜夫人正挽袖擦拭額頭汗水,一瞬間愣在那里,喜悅?
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心情,杜夫人囑咐女兒:“去摘些薄荷,云長公遠來饑渴,先備一壺薄荷水消解暑氣。”
“這如何使得?還是為母親沐浴、打理妝容為好。”
“云長公不會在意這些的,快去吧。”
杜夫人打發了女兒,就領著幾個館內仆從到館舍處,麥城令已經帶著一些吏員并糾集周圍的百姓來動橘林館附近,有的去打掃已經荒廢快兩年的軍營,有的則灑掃橘林館通向漳水橋的道路。
還有一些熟悉橘林館的吏民打掃館舍周圍,還有許多人帶來自家的鑄鐵鍋,就地準備燒煮熱水。
杜夫人也只來得及清洗臉上汗跡,和手上沾染的橘樹汁液。
隨后就來到橘林館的門前等候,看著周圍爭著忙碌的吏民,心中百感交集……這就是云長公的魅力吧,深受這里士民的喜愛、擁護。
關羽青傘戎車漸漸抵達,到館舍門外五十步處停車,順著石階走來。
依舊是昂首闊步,大步流星,姿態颯踏;兩相對比,杜夫人不由想起了五十多歲時的曹操,那時候的曹操走路就很沉穩了。
遠遠比不上面前活力十足,似乎沒有衰老跡象的云長公。
漸漸走進,關羽放緩步伐,細細打量依舊身形娉婷、婀娜又多了嫻靜、熟美氣質的杜夫人,只覺得心中安寧、踏實,展露笑容,搶在杜夫人之前開口:“偏僻之地,委屈夫人了。”
“妾身謝云長公關懷,此處優雅清凈,妾身入住以來夜夜安眠,很是喜歡。”
稍稍欠身,杜夫人就跟著關羽向館內走去,間隔著小半步距離。
就聽關羽說:“我婿孝先不喜金玉華服,平生所愛就是這田園光景。他會選地方,我那女兒與他倒也夫妻和合美滿,營造了這處別館。”
杜夫人聽著一愣,關羽回頭見了莞爾一笑:“是我疏忽了,夫人原來不知,朝廷上下都知道,我那女婿不愛兵戎征戰。”
見她還想不明白其中關鍵,怔怔專注思索的模樣,關羽只是搖頭笑笑另說:“他不愛金玉,家中金玉滿堂;他不愛兵戎征戰,麾下精兵良將二十余萬;他不愛女色,如今妻妾成群。這等口是心非的小賊,實在可恨。”
這下杜夫人的小腦袋才轉過彎來,抬手要以袖遮面,還未抬起手就哈哈做笑,紅唇白牙,眼睛在笑的時候亮晶晶的。
關羽見了心情很好,展臂示意,一起來到館舍長屋的另一頭,這里北邊是橘林,東邊是漳水,南邊又有長屋做間隔,實屬館內清凈之所在,也是田信小花園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