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軍吏,就連歲數較高的軍士也會經過啟蒙教育,和相關培訓后,轉業安排到地方當個里長,或小吏。甚至被俘、遣還的魏軍俘虜,也能在北府這里學到鐵匠、木匠技藝。
看看右軍,從上到下就沒有跳出去、出頭的機會!
這樣壓制青徐士族還可以,若壓制右軍吏士,肯定是不行的。
地方上的郡縣兩級機構里的官位,軍隊轉業軍吏占的少了,會讓本地士人占的多一些……長此久往,肯定也會滋生其他問題。
范疆所請,也是姜維有調查的事情。
可范疆,及其背后齊王劉永嘴里說出來,可知事情的嚴重性……張飛真的老糊涂了,隨時可能腦袋一抽,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錯。
姜維鄭重答應,詢問:“齊王殿下可有別的囑托?”
范疆默認自己是來給劉永傳話的,從袖子里掏出一枚七八寸長的五孔短笛,雙手遞到姜維面前:“此殿下欲呈送陳公之物。”
姜維拿起,見笛子已經用漆印封口,封口處勉強能看到大半個不完整的印文。
從笛子五個孔里能看到里面有一卷纏起來的紙棍,應該是要遞交的密信。
號稱英武沉毅類似先帝的齊王,給自家公上的信……會寫什么?
作為陳國的駙馬都尉,姜維負責的是田信的宿衛工作,很多機密公文需要他處理,過去的很多文檔也是對他開放的,他可以查閱。
似乎北伐大勝撤軍時,先帝及三恪就有廢除太子,改立齊王的相關意向。
而齊王與自家公上的關系,與商侯關興的關系,似乎遠遠比皇帝那頭要親近。
放棄改立齊王,不是齊王不行,而是為了保護齊王。
當年為了拉攏趙公,將代王與其女兒聯姻;代王本就是柔弱性子,有趙公這么個虎狼婦翁,今后想犯錯也難,犯錯也是跟著婦翁一起犯錯,自己本身沒有決斷力。
所以代王是一個王,三恪家族并不在乎,這只是先帝的一份血脈載體,今后能為先帝散播血脈,就算合格。
跟代王不同,齊王是先帝的精神、意志載體。
如果未來形勢發展會失控,失控前要做的肯定是廢立皇帝。
這個失控的前提……就是三恪家族快要崩解,而三恪家族為什么崩解,這個事情不敢深入細想。
籍此做一個大膽的假設,當年肯定有各種試探、妥協,結果就是自家公上為第一繼承人,齊王就是第二繼承人。
現在的那位皇帝,其實是齊王的替罪羊?
所以被死死壓制的關東四州士人,以及被打壓的益州士人,還有郁郁不得志的魏國降臣,會湊在皇帝左右,為皇帝,也為他們自身沖鋒陷陣。
而等待他們的,就是一網打盡。
因此,自己應該主動親近齊王,臨走前應與齊王面談,獲取齊王的真實態度。
也要籍此判斷這笛子里的密信,到底是不是齊王本人的手筆。
畢竟,也存在齊王被架空這種可能性。
一瞬間姜維腦海中各種信息交織,得出結論:“此事關系重大,姜某會擇機拜謁殿下,還請中尉周旋、促成此事。”
“是,此范某職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