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甘述左右為難,身為兼管朝廷度支的戶部尚書,這種開源節流的事情是他必須要做的。
以北府的財力……安置這批南陽遷移的府兵,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前年那么困難,還不是堅持過來了?
兩年生聚休養,支持這批府兵開荒、扎根,豈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見甘述不回應自己,郤揖哂笑不已倍感寂寞:“諸公,某家算是看明白了,這江都上上下下,誰不眼饞南陽膏腴之地?公卿百官之家謀求私利,諸公卻是在謀朝廷的公利,卻無視了南陽府兵開荒之苦!”
說著從椅子上起身,將頭上的進賢冠解下,鄭重放到了桌子上,一言不發轉身就往廳外走去。
黃權張口欲勸,可想到一個億的財政壓力,還是選擇了閉口。
這一個億,需要南陽三年的稅租來償還。
按著田紀的規劃,今后三年南陽的民政、稅政依舊是北府舊人專管。
這樣的話,今后三年朝廷只能看著南陽肥沃、膏腴的土地干著急!
同樣,以北府在南陽的號召力,即便朝廷拿走郡守、郡尉和兵權,也拿捏不到根本,會被架空。
等于忙活半天,分割了天下版圖,結果還沒拿到關鍵的南陽。
從戰略,從朝廷財政,從朝廷格局安危來說,這一個億的財政負擔,絕對不能要!
大將軍為了抹掉這一個億,臉都不要了……自己這里,還要臉做什么?
黃權等人各有思慮,都保持了沉默,目送郤揖離去,一個個坐在椅子上,如同木雕。
郤揖越想越氣,這一個億絕不是好抹除的。
田紀不是貪錢的人,這已經是能承受的最低價。
朝廷抹掉這一個億,讓田紀以后怎么做人?
田信肯定要拿私產來給田紀補窟窿,補上窟窿,田紀的威信才能維持住。
可以田信的私產……突然要擠出一個億,難是不難,可身為人臣,對自己父子有知遇之恩,自己哪能看著這種不公正的事情發生在自家頭上?
他去見關羽,關羽鐵了心要抹掉一個億,怎可能見他?
沒把他關起來,讓廷尉卿劉琰治他一個‘尋釁滋事’已經是很克制了。
對一個好臉面的人來說,現在不得已做下這種事情,恨不得所有人都遺忘。
怎么可能把臉伸出去挨打,然后再改正?